不能慌。絕對不能慌。
陳思亦還在黑龍山的絕境裡撐著,還在等她。
被困的隊員們還在死守,還在等救援。她有隨身空間,有能吊命的靈泉,有救命的保命丹,有他不知道的全部底牌。
她必須去,她一定能把他帶回來。
她抬手抹掉臉上的淚,手背擦得臉頰發燙,再開口時,聲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,聽不出半分哭腔,只有破釜沉舟的決絕,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:
“政委,立刻安排軍用運輸機,我三點前必須飛往前線。給我準備醫療支援隊的制服和證件,我以慰問演出兼前線醫療支援的名義過去。”
政委急得連聲勸阻,聲音裡滿是焦灼:
“於團長,不行!黑龍山現在全是武裝恐怖分子,遍地詭雷和陷阱,我們己經派出三支支援部隊,全都遭遇伏擊,根本衝不進去!
你一個人過去太危險了,指揮部會繼續組織救援,你留在家裡等訊息就好!”
“他們衝不進去,我能。”
於舒雲的語氣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,冷靜得近乎冷酷,“他腹部中彈,失血昏迷,每一秒都在耗命,根本耽誤不起。
三點整,軍機必須從軍區機場起飛,所有後果,所有責任,我於舒雲一人全部承擔。”
政委深知她的性子,看似溫和,實則執拗到極致,更明白她和陳思亦的感情。沉默了短短幾秒,他最終咬牙應下,聲音裡滿是擔憂:
“好!我立刻協調!凌晨三點,軍區機場跑道待命,我在機場親自等你!於團長,你務必保重自身安全!”
“好。謝謝政委。”
掛了電話,她扶著冰冷的床頭櫃,才勉強站穩發軟的膝蓋。
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板上,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暈開小小的溼痕,可她只放任自己崩潰了短短一瞬,便抬手狠狠擦乾。
她沒有時間哭,沒有時間怕。
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發緊,只用了十分鐘,就把所有東西收拾妥當。
身上換的荒漠迷彩作訓服,是當年赴邊防慰問演出時,陳思亦親手給她改的褲腳。
制式款對她來說短了一截,他熬夜就著檯燈改的,針腳歪歪扭扭,卻格外合身,耐磨防水的面料,口袋剛好能塞下她要帶的應急物件。
軍用作戰揹包甩到肩上,重量沉得紮實,急救包壓在最外層,靈泉水灌滿三個軍用水壺,丹藥按用途分裝在密封袋裡,槍栓提前拉過一遍,順滑無卡頓。
她輕手輕腳推開兒童房的門。
房間裡只亮著一盞暖黃色的小夜燈,三個小傢伙睡得正香。景琛小手攥著翻爛的軍事繪本,眉頭哪怕睡著了也微微皺著,像個小大人;
景瑜西仰八叉躺在床上,小被子早就踢到了床腳,嘴角掛著口水,嘴裡還含糊嘟囔著“肉包子”;
最小的糯糯抱著兔子玩偶,小臉埋在絨布裡,時不時蹭一下,奶聲奶氣蹦出半句“媽媽”。
於舒雲鼻尖一酸,蹲下身,屏住呼吸在三個孩子額頭上分別印了個輕吻。
給景瑜蓋被子的時候,小傢伙迷迷糊糊抓著她的手指,喊了聲“爸爸打槍”,她笑了笑,把他的小手輕輕塞進被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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