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一落，傻強和阿牛身後的小弟們頓時嗷嗷叫起來，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。
李富和陳永仁面面相覷。一千塊？至於嗎？他們跟了江山才兩天，兜裡己經裝了十來萬了。一千塊的湯藥費，怎麼這些人跟過年似的？兩人互相使了個眼色，果斷閉嘴，誰也沒吭聲。
阿牛可算逮著機會了，搶著喊：“坤哥！兄弟們跟著你，就是把命交給你了！你說打誰，我就衝誰！東星、洪樂、號碼幫，還是和興盛？甭管是誰，我阿牛第一個上！”
一番話說完，阿牛神清氣爽，還不忘斜了傻強一眼。你小子嘴快能舔，可舔得再快，能有首接跟坤哥表忠心管用？難怪你叫傻強。
靚坤滿意地點頭：“阿牛說得不錯。兄弟們來這兒，是信我靚坤。這份心，我記著。”
阿牛更來勁了，拍著胸脯道：“坤哥，你就說，打誰！”
靚坤嘿嘿一笑：“旁人都以為，咱們要打傳統社團。旺角那些堂口，也都知道我要來插旗，一個個防我跟防賊似的。可他們忘了，這油尖旺地盤最大、勢力最猛的，從來不是傳統社團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目光從所有人臉上一一掃過：“是油尖旺倪家。”
公園裡瞬間安靜了。阿牛的臉僵在當場，恨不得抬手給自己兩個嘴巴。讓你嘴快！跟倪家打？那是打嗎？那他媽是送命！可剛才海口己經誇出去了，這時候縮回去，以後在堂口還怎麼抬頭？他咧嘴乾笑，表情比哭還難看。
他身後的小弟也全蔫了。洪興的打仔，出去劈友從不認慫。可這不包括油尖旺倪家。倪家是玩槍的。洪興辦事，拉幾十個人，砍一場架，能死幾個？了不起折幾條胳膊幾根腿。倪家呢？三個人就能辦一場事，至於留下幾具屍體，那得看他們接了多少活。這根本不是一回事。
傻強的臉色也不太對了。他嚥了口唾沫，偷偷看了靚坤一眼，心說坤哥這路子也太野了。旺角那麼多軟柿子不捏，一上來就啃最硬的骨頭？
靚坤像是沒看見他們的反應，語氣平靜得可怕：“不怕告訴你們，我這次出來，公司裡沒人看好我。就是蔣生，也只當我是塊敲門磚。我立旗成了，他給我慶功；我立旗敗了，他就帶著人打過來，摘現成的果子。我靚坤，就是他們眼裡的開山怪。”
他頓了頓，忽然笑了：“咱們都是普通人家出來的，沒有好爹好媽。有的人命好，生下來就待在冷氣房裡，到點了自然有人扶他上位。我不行。我走到今天，靠的是一刀一槍自己拼。就是這旺角揸Fit人的名頭，也是我拿五年牢換的。結果呢？名頭是空的，地盤還要我自己打。這就是現實。”
他這番話一齣口，小弟們的眼神全變了。他們看著靚坤，像在看自己。西九仔想上位有多難？泊車、看場、收數、曬馬、劈友，哪樣苦活累活不是他們幹？三天兩頭上醫院，到手就那點湯藥費。他們圖什麼？不就圖個出頭之日。可洪興的出頭之路，比登天還難。立了功，上去了，還得被人當炮灰。靚坤就是活生生的例子。憤怒蓋過了恐懼，一股說不清的幹勁兒從心底湧了上來，所有人反而都靜了。
江山站在一邊，看得嘖嘖稱奇。他早知道靚坤口才了得，可親眼見著，還是忍不住佩服。這煽動力，這節奏，拿捏得死死的，句句都往人心裡最軟的地方戳。難怪人稱坤教授。
靚坤一揮手：“世人都說，我靚坤在旺角站不住。我不信。世人都說，我靚坤只敢挑軟柿子捏。我偏不。我就要打他們不敢打的油尖旺倪家！”
“好！”小弟們齊聲吼。
江山差點沒繃住。他都想給靚坤鼓個掌。這戲做的，他自己都快信了。
靚坤又說：“我這個人，最講民主。願意跟著我乾的，留下；覺得沒前途的，現在就可以走。我靚坤保證，絕不為難離開的兄弟。龍哥那邊，也不用你們操心。”
沒人動。
小弟們你瞧我，我瞧你，最後全把目光投向了傻強和阿牛。跟別的社團打，他們二話不說。可跟倪家打，這心裡是真沒底。老大不發話，他們誰敢動？
傻強神色凝重，盯著地面，眉頭擰成了疙瘩。阿牛滿臉是汗，後背全溼了。小弟們只知道倪家不好惹，他比誰都清楚，倪家何止不好惹，那是整個油尖旺的土皇帝。差佬盯了倪坤十年，人家不還是活得好好的。跟這樣的人動刀？嫌命長嗎？可眼下這局面，退一步，以後在道上就別想混了。
傻強突然抬頭，咬牙道：“坤哥！我傻強當初跟你的時候，就沒想過回頭。今天也一樣！大不了，咱們兄弟一起賣鹹鴨蛋！”
阿牛心裡叫苦，臉上卻不敢猶豫，連忙挺起胸膛：“坤哥！我阿牛這條命，早就是你的了！”
靚坤大笑起來：“好！阿山，帶兄弟們去收場子！”
眾人全愣住了。
靚坤指著前面燈火輝煌的大街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從今天起，這兩條街，就是咱們旺角堂口的地盤。我定一條死規矩：所有場子，一律不準散貨。不管粉還是丸，誰碰，三刀六洞，水泥沉海。監管不力，扣一年福利。都聽清楚了？”
小弟們先是愣住，然後爆出一陣歡呼。夜上海！這可是油尖旺最出名的舞廳之一，一天的流水上百萬。這地方現在歸他們管了？說好的跟倪家拼命呢？這哪是拼命，這他媽是首接撿現成的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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