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團插了旗,就得維護關係。這一帶商鋪密集,老闆多如牛毛,佔了地盤不算完,還得跟這些老闆們混熟。錢這東西,人家給得痛不痛快,全看關係。今晚這些老闆對靚坤格外熱情,一杯接一杯地敬,給足了面子。換別的社團,能有個好臉就不錯了。為什麼?還不是因為這兩條街是從倪家手裡拿來的。老闆們不知道內情,只知道靚坤能從倪家嘴裡摳出肉來,這人有手段,值得結交。做生意的,多個朋友多條路,這道理他們比誰都懂。
於是這一喝,就喝到了凌晨三點。
江湖上的訊息,比風還快。
不到半個小時,所有傳統社團都收到了風。那個被認為活不過三天的旺角揸Fit人靚坤,不但立住了旗,而且那兩條街,還是從油尖旺倪家手裡拿下來的。
凌晨三點,香港島,蔣天生住所。
客廳燈火通明。蔣天生坐在沙發上,手裡端著一杯己經涼透的茶。他臉上沒什麼表情,可眼底那股子陰鬱,壓都壓不住。
“蔣生,我來了。”細B一路小跑進來,額上全是汗。
蔣天生微微抬頭,指了指對面的沙發:“先坐。喝口茶,喘勻了再說話。”
細B也不客氣,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,咕咚咕咚灌了下去。連喝了三杯,這才抹了把嘴,長長吐了口氣。
蔣天生垂著眼,語氣很淡:“靚坤那邊,到底怎麼回事?”
細B忙道:“蔣生,這靚坤真不簡單。我原本以為江湖上那些話是吹的,結果一查,全是真的。他確實在旺角拿了兩條街。位置好得離譜,周邊全是他的場子,最近的東星跟和興盛都離著兩條街。那一片,不是舞廳就是酒吧,密密麻麻,生意好得不得了。”
他頓了頓,臉上露出羨慕:“慈雲山也不錯,可跟人家那兩條街比,一年到頭賺的,估計還沒人半年多。”
蔣天生沒接話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細B猶豫了一下,壓低了聲音:“蔣生,還有件事,我說了您別不信。”
蔣天生看他一眼:“信不信,我自有判斷。說。”
細B嚥了口唾沫:“那兩條街,以前是倪家五大頭目裡,國華和黑鬼的地盤。”
蔣天生的手頓了一下,杯底磕在茶几上,發出一聲輕響。他眼睛慢慢眯了起來:“你確定?”
細B點頭:“千真萬確。所以我才覺得蹊蹺。靚坤是怎麼辦到的?國華和黑鬼為什麼要把地盤讓出來?我想破了頭也沒想通。”
蔣天生放下茶杯,聲音冷了下來:“公司嚴令,不許走粉。靚坤倒好,一出來就跟倪家的人攪在一起。兩條街,嘿嘿,這利得有多大?細B,安排人去查。一旦查實靚坤走粉,家法處置。”
細B一愣:“蔣生,靚坤給那兩條街定了死規矩。任何人不得在他的場子裡散貨,連搖頭丸都不行。誰碰,水泥沉海。這可是他當著一幫小弟的面說的。”
蔣天生冷笑一聲:“他這麼說,你就信了?”
細B有些茫然:“這還能有假?”
蔣天生看著他,眼神里帶著一種看傻子的憐憫:“細B,你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,怎麼還這麼天真。旺角是什麼地方?那是倪家的天下。別人都在走粉,就他靚坤不走,他能活幾天?人,要合群。所有人都做的事,你不做,你就是異類。異類,沒有朋友。”
細B還想說什麼:“可他畢竟是咱們洪興的揸Fit人,他得守公司的規矩……”
蔣天生打斷他:“我就問你一句,靚坤到底用什麼法子,讓國華和黑鬼心甘情願把兩條街交出來的?你知道?”
細B搖了搖頭。
蔣天生道:“這就是了。國華和黑鬼不是吃素的。倪家更不會做虧本的買賣。靚坤許了他們什麼條件,他們才肯把這麼大一塊肥肉吐出來?這中間要是沒有貓膩,我把頭擰下來給你當凳子坐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邊,背對著細B:“給我繼續查。特別是他跟倪家之間的交易。我要知道,他們到底達成了什麼協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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