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國忠覺得好笑,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我是個警察,我當然站在警局這邊。倪家該除,但不能這麼除。”
黃志誠冷哼一聲,下巴微微抬起。
“倪家是油尖旺最大的黑勢力,更是港島最有名的做粉家族。趁他們內亂的時候把他們滅了,這才是對港島最有利的做法。”
陳國忠反問了一句:“然後呢?”
黃志誠愣住了,嘴巴張了張,又合上。
“什麼然後?”
陳國忠皺起眉頭,身體微微前傾,雙手撐在桌面上。
“你自己說的,倪家是油尖旺最大的黑勢力,壓著下面一幫社團。如果倪家突然消失了,留下的真空誰來填?沒有了倪家的約束,那些社團打起來怎麼辦?對社會的影響又怎麼辦?你想過沒有?”
黃志誠張了張嘴,強辯道:“那些事可以等倪家滅了之後再說。”
陳國忠搖了搖頭,看他的眼神里滿是失望,那種失望像一盆冷水,從頭澆到腳。
“你沒想過。你甚至連預案都沒做過。”
黃志誠連忙說:“我做過的。”
陳國忠追問:“你做過了?那你告訴我,你的預案是什麼?”
黃志誠剛要開口,又閉上了嘴。
這話不能說。
陳國忠嘆了口氣,那口氣很長,像是把所有的耐心都一併吐了出來。
“我替你說吧。倪家確實會消失,但取代他們的不是別人,正是那五個頭目裡的一個——韓琛。韓琛會取代倪家,成為新的倪家,照樣壓在油尖旺所有社團的頭上。既然如此,當然不用做什麼預案了。”
黃志誠乾笑了兩聲,那笑聲乾巴巴的,像兩塊砂紙在互相摩擦。
“陳sir真愛開玩笑。”
陳國忠的表情異常嚴肅,臉上的線條繃得緊緊的,沒有一絲鬆動。
“我從來不在討論案情的時候開玩笑。”
黃志誠的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。他能感覺到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,浸溼了襯衫的領子。
他突然反應過來,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:“陳sir,你在審問我?”
陳國忠嗤笑了一聲,那笑聲裡滿是輕蔑。
“審問你?你也配?”
黃志誠越發覺得不妙,腦子裡飛快地轉著,急中生智地說了一句:“你想讓我背鍋?”
陳國忠被他氣笑了,嘴角扯出一個弧度,但眼睛裡沒有一絲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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