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國忠不解：“有感情，還殺人？”
江山分析道：“死者生前是妓女。她的臉沒被徹底毀掉，只被削掉了一側臉皮。但女性特徵被破壞得特別嚴重，連下體都被切了一半。為什麼？因為兇手恨透了這兩樣東西。再結合現場留下的線索，基本可以確認，兇手不是恨她這個人，是恨她的職業。一鳳樓合法，是港府定下的規矩。可那是什麼地方？說白了就是賣淫。稍微要點臉的男人，都接受不了。而他沒把屍體帶出房間，說明他不想讓她身首異處。再看他帶走了她的衣物，連一件都沒留下，這是留念想。他愛她。”
陳國忠靜靜聽著。
“所以可以推斷，這兩人認識，甚至可能是情侶。他們在房間裡做男女之事，情緒激動時發生了爭執。兇手情急之下殺了她。現場是賓館，人來人往，卻沒人發現她死了。長城賓館隔音是不是很差？”
陳國忠說：“何止差。那牆跟紙糊的一樣。”
江山當即下了判斷：“死者應該是機械性窒息死亡。也就是被掐死的。碎屍是死後行為。”
陳國忠點頭：“對。屍檢報告說，死後碎屍，這點沒問題。但你怎麼確定他們認識？”
江山說：“碎屍案的兇手，尤其是變態殺手，殺人之後會帶走最珍貴的東西留作紀念。兇器，或者死者的身體部位。沒人會拿死者的衣服。兇手是男人，把一包女人衣服帶回家，還是死人的衣服，圖什麼？只有對死者有感情的人，才會下意識這麼做。”
陳國忠皺眉：“那為什麼留了件內衣？”
江山緩緩道：“讓她不至於完全裸露。留最後一點尊嚴。”
陳國忠在心裡罵了一句。人都殺了，還分屍了，留件內衣算哪門子尊嚴？什麼鬼邏輯？
但江山分析得在理。至少從現場看，是這個理。
“兇手不是嫖客。真嫖客，對剛認識的妓女不會這麼上心。他們的感情，提起褲子就散了。只有認識她的人，才會這樣。我猜，他大概是想讓死者從良，跟他結婚。但死者不同意。說到底，做雞三天，頂得上正經工作一個月。很多女人抗拒不了這種誘惑。”
陳國忠沉默了。他知道江山說的都是實話。別說一鳳樓了，那些舞廳小姐，多少是自願下海的。沒人逼她們。原因很簡單，一個女人有點姿色，往那兒一躺，腿一張，錢就來了。嘗過甜頭之後，有幾個能把持得住？
江山繼續說：“現在關鍵是確認死者身份。只要知道她是誰，再找她身邊關係最近的男人，兇手就八九不離十了。”
陳國忠苦笑：“難就難在確認身份。”
江山說：“也不難。”
陳國忠來了興趣：“你有辦法？”
江山提醒：“那個片區，是洪安在九龍的地盤吧？”
陳國忠點頭：“是。”
江山說：“可以讓梁振邦或者林森去辦。”
陳國忠搖頭：“這麼惡劣的案子，我不能推給底下人。”
江山哭笑不得：“我也沒讓你推啊。那是洪安的地頭。道上，強姦殺人這種事，人人不齒。洪安是地頭蛇。等畫像出來，讓洪安的人認認，基本就能確定死者身份。再查她的人際關係，就清楚了。”
陳國忠大喜：“還是你腦子轉得快。我這就回警署。”
江山最後補了一句：“忠哥，別忘了給阿珍獨家。”
陳國忠滿口答應，掛完電話就給助手打過去，讓他帶著畫像趕去九龍城警署。
也是巧了，林嶺西正在那裡拍《衝擊天子門生》。九龍城警署是取景地之一。林嶺西拍戲經驗豐富，他打算一口氣把所有警署戲份拍完。畢竟這種地方不是普通片場，警署給面子，林嶺西不能不知好歹。雷洛、龍成邦那批人，年代並不久遠。他們給林嶺西這批電影人留下的印象太深了。所以梁振邦和古小玉都在。
陳國忠打斷了拍攝，沉著臉對眾人說：“長城賓館發生了一起惡性強姦殺人案。需要你們幫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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