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總說他的工資和退休金就是我的依靠。
我信了大半輩子。
省下來的錢給兒子付首付，幫他結婚，又在兒媳懷孕後伺候一家老小。
我偶爾替別人打掃、做飯，掙來的零碎錢也填進家用。
周立民小時候上學、工作後買房結婚，哪一件事都少不了我四處籌錢。
兒媳婦坐月子時，我整夜抱著孩子，天亮還得做全家的早飯。
後來兩個孩子接連出生，我的時間徹底被困在買菜、接送、餵飯和洗衣裡，連生病都只敢趁他們睡著後自己吃兩片藥。
周國強從沒把這些當成付出。
他覺得我沒有正式工作，花的每一分錢都來自他，所以家裡哪怕缺了一瓶醬油，也是我不會算計。
我為這個家省下的力氣和錢，在他嘴裡全成了理所當然。
三千塊養六張嘴，本來就緊巴。
如今我連過一次生日，想跟家人吃頓飯，還得先看他們的臉色......
所謂依靠，不過是他們需要我幹活時，順手給我留下的一點生活費。
6.
我做飯時總先問康康想吃什麼，買水果也挑他喜歡的，悅悅從出生起幾乎都睡在我懷裡。
可這些照料沒有換來親近，反而讓孩子們認定，我手裡的錢和時間本就該歸他們。
周子康等得不耐煩，又把手伸到我面前:「奶奶，先把錢轉給我，他們都在門口等了。」
我按滅手機，第一次拒絕他:「我不去，這頓誰想吃誰付錢。」
他的臉立刻垮下來，伸手來搶我的手機:「你怎麼這麼摳?五百塊都捨不得給，難怪爺爺不肯帶你。」
我往後躲開，他還在罵:「別人家的奶奶又年輕又大方，買雙鞋就花好幾千，哪像你，成天穿這些破衣服。
」
他越說越兇:「我要五百塊吃燒烤你都不肯，你也配讓我喊奶奶?」
周國強在旁邊冷笑，朝孫子招手:「康康，過來。她捨不得給，爺爺請你吃。」
康康頓時歡呼起來:「爺爺最好了!把美霞奶奶也叫上吧。」
他興奮地告訴全家:「上次美霞奶奶替我開家長會，同學們都羨慕，說我奶奶年輕又漂亮。」
我渾身發冷，盯著丈夫問:「周國強，你讓吳美霞替康康去開家長會?我才是他的親奶奶。」
這時我才知道，在他們心裡，我的位置早已被人拿走，只剩家裡的活還歸我。
7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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