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還替康康辯解:「孩子才十歲,童言無忌。就算說錯兩句,您做奶奶的不能讓著他一點?」
兒媳婦抱起悅悅,冷冷接話:「您快六十了,還真要跟一個孩子計較?」
康康見父母都向著他,越發來勁:「我偏要說!你就是摳門鬼、要飯婆!」
他說著衝過來推我:「我不要你當奶奶,我要美霞奶奶。」
他早就想認她做奶奶。
我的腳踩上剛才的碎玻璃,整個人向後倒去,兩隻手撐在地上,細小的玻璃碴一齊扎進掌心。
我倒地時,小臂又擦過一片碎玻璃,剛劃開的傷口頓時更深。
兒媳婦把孩子往懷裡抱緊,像是怕我擋路;兒子只扶正了被撞歪的凳子。
沒有一個人伸手拉我。
周國強像沒看見似的拍了拍孫子的肩:「還是我孫子有眼光,走,叫上你美霞奶奶一起吃。」
臨出門前,康康還回頭催促:「小氣鬼就在家炒青菜吧,我們去吃肉了。」
門在我眼前合上。
地上全是血,沒有一個人停下來看看我還能不能起身。
8.
周立民走得最晚。
他站在門口,不耐煩地交代:「媽,您一個人在家好好想想,為什麼全家沒一個人願意帶您出去。」
他瞥見地上的碎玻璃,又說:「爸也不是故意的,您別抓住一點事沒完沒了,先把客廳收拾了。」
最後,他指了指陽臺:「地拖完,再把康康換下來的球衣和球鞋洗了,明天還要穿。」
他說完就追了出去,始終沒有發現我掌心扎滿玻璃,也沒看見小臂上的傷口還在流血。
血滴在瓷磚上,我忽然明白,我不過是個倒貼錢的免費保姆......
在他們眼裡,只要我還能洗衣做飯,就算不上受傷。
9.
我強忍著掌心鑽心的疼,敲開了隔壁桂芳姐家的門。
她見我傷得這樣重,急忙叫兒子開車,把我送到醫院。
看到我渾身是傷,家裡卻沒有一個人,她頓時發了火:「你家那些人呢?你傷成這樣,他們去哪兒了?」
我低著頭不說話。
桂芳姐越想越氣,伸手向我要手機:「你別再什麼苦都往肚子裡咽,把手機給我,我給你兒子打電話,叫他到醫院來......」
我按住她的手,還是搖了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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