絮果即便忘了自己是誰，也始終沒忘掉的那個回眸。
“不…不可能！”素燈瘋狂地催動陣法，可那些湧向絮果的力量一接觸到金簪，就滋滋作響，反噬而回。
啞女收起了臉上那副委屈的哭腔。
她站起身，眼底掠過一絲玩味，一把匕首從她袖中滑出，毫不猶豫地刺進了素燈的後心。
素燈僵住了，刀尖從前胸透出半截，痛感遲緩的炸開。
她扭過頭，憤怒的瞳眸裡，映出啞女那張稚嫩天真的臉。
啞女聲音帶著淡然與超脫：“婆婆，你總說我是你最聽話的寶貝，可是婆婆，我的這裡…”她低頭捂著自己心口，委屈巴巴道，“似乎空空的…”
素燈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麼，可喉嚨突然噴出一股黑血，站都站不穩。
她腳下主燈陣的光芒瞬間熄滅，上百盞燈同時炸裂，燈罩裡的人臉化作青煙，爭先恐後地升入夜空。
客棧劇烈地震顫起來。
可素燈被刺穿的身軀並未倒下，皮肉反而化作黑油，順著地板縫隙流去，骨骼蜷縮成一盞半人高的骨燈。
啞女站在那盞人骨燈前，歪著頭打量，突然笑了。
“婆婆，”她伸出舌尖，舔了舔濺到唇邊的黑油，“你教過我，燈芯要最熱的那截才好燒。”
話音未落，她雙手插入素燈胸口，竟生生撕開那副人皮囊。
裡面沒有血，裡頭是密密麻麻纏繞的燈芯線，她探手進素燈胸腔，抓住那顆心臟，一把扯下。
心臟在她掌心收縮，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叫。
啞女仰頭，將心臟吞了下去。
轟——！
客棧所有門窗同時炸成灰，那些昏迷倒地的百姓眉心黑線驟然暴起，像活過來的蚯蚓，鑽破皮膚。
他們一個接一個坐起身，手拉著手，關節反折，以詭異的整齊步伐向門外湧去。
所過之處，街面上還在看熱鬧的行人被那黑線輕輕一觸，便僵在原地，眉心也多了一道同樣的黑線，默默加入隊伍。
“萬燈歸一…”玄清在吳道人懷裡睜開眼，氣若游絲，“她不是要復活弟弟…她是要造一尊新神…”
蘭因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悶哼。
絮果他撐著床沿坐起，雙手捂住眼睛，指縫間滲出漆黑的血。
“蘭因......”他開口，聲音卻像千萬人同時低語，“我聽到他們了…他們都在許願…”
蘭因意識到不對，怒喝一聲：“別看我！”
隨即，縱身躍上樓，一把扯下床帳罩住他的頭。
可已經晚了，絮果眼中的黑液滴落在床帳上，帳面瞬間浮現出無數細小的願望，像蠱蟲般蠕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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