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靜心繡坊
天剛矇矇亮，絮果陷入高燒昏迷，眉心慢慢浮出一縷靈魂，另一端直直指向城西方向。
蘭因循著牽引找到，放眼看去，是一家較為偏僻巷子，牌匾上還寫著“靜心繡坊”。
推開門，印入眼簾是滿院曬著的白繡帕，帕子上全是男子人像，十幾個女子垂著頭坐在廊下繡花針，不過奇怪的她們髮梢都短了一截，細看有點像狗啃的。
整座院子靜得只剩穿針引線聲，女子們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這時，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嬤嬤笑著迎上來問：“姑娘是求相思扣，還是繡尋人圖？”
蘭因目光越過她，直直落在堂屋最正中的繡架上。
那幅半成的繡像，眉眼鼻樑，完完全全是絮果。
繡線是黑紅交雜的頭髮絲，針腳滲著血，正繡到心口的位置。
蘭因把臉上那層殺意硬生生摁下去，換上一副走投無路的神色，啞著嗓子回：“繡尋人圖。”
老嬤嬤笑得眼角堆起褶子，伸手來拉她腕子：“姑娘有眼光，進了繡坊，交了青絲，斷了俗念，以針代筆，靜心養性，繡成了，心上人自然就來。”
蘭因被她牽著往廊下走，路過那些繡女。
她們眼皮都不抬，只顧機械地穿針引線。
“她們…”蘭因停腳，怪異的看著她們。
“都是苦命人，被男人負了，被家裡賣了，來這兒尋個清淨。”老嬤嬤嘆著氣，語氣慈悲，“頭髮是煩惱絲，剪了才能靜心，繡線嘛，自然是頭髮最通靈，繡出來的像，能勾魂呢。”
蘭因被安排在東廂房。
屋裡只有一張木板床，一個繡架，筐裡放著一團黑紅交雜的線，散發著陳年的血腥氣。
老嬤嬤遞來一把剪刀：“姑娘，該剪了。”
蘭因接過剪刀，咔嚓一聲，剪下一縷頭髮。
她是魂體，髮絲離體即化作一縷黑氣，凝在掌心。
老嬤嬤眼睛一亮，伸手來接，那縷頭髮在她手裡竟變成一根泛著幽光的繡線。
“好料子…！”老嬤嬤笑得合不攏嘴，“姑娘這頭髮，能抵得上尋常女子十縷！”
老嬤嬤走後，蘭因坐在繡架前，盯著筐裡的線。
她斂息摒氣，神識一開，感受到那些頭髮竟是泡過血的，根根都纏著滔天怨氣。
她捻起一根，指尖便傳來細微的刺痛，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幅畫面：一個女子被按在木凳上，頭皮被生生扯下一塊，血糊了滿臉，卻不敢哭出聲。
入夜，蘭因沒睡。
她在外頭晃悠著，整座繡坊靜得像座墳。
後院有間偏房亮著燈，窗紙上印出一個瘦小的影子，低著頭，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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