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春在樓
蘭因站在棺材鋪後門，聽著前廳洋人的吆喝聲，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“硬闖？別說史密斯手裡那幾杆洋槍，就是門外那排巡捕房的卡其制服，都能把我這具魂體打成篩子。”
一瞬間，前門被撞開。
蘭因卻她直直迎上去，正巧撞上了史密斯那雙灰藍色的眼睛，她緩緩抬起手，指尖凝出一絲黑氣。
“您要的那張畫，不過是一張人皮，三天就爛。”
聽聞此言的史密斯愣住了，他身後的巡捕房探長已經掏出槍，卻被他抬手攔住。
蘭因知道他在想什麼，這些洋買辦最愛稀奇古怪的東方玩意兒，越是邪性，越能賣好價錢。
她索性把金簪從髮間拔下來，噹啷一聲扔在地上：“我通曉拆繡的古法，您把我當個玩意兒養著，比搶一張爛畫值錢，如何？”
蘭因抿著唇，暗自打探著這四周天羅地網的洋兵，當下法力盡失，亡魂未救，直接衝出去定是死路一條。
死局，唯死可破。
史密斯眯起眼，上下打量著面前之人。
史密斯用洋文對身邊之人說了句什麼，旁邊的探長臉色不好著點點頭，看向蘭因。
“史密斯先生說，你是個...奇女子，要將你送去春在樓。”
蘭因被押上黃包車時，天已經矇矇亮。
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棺材鋪的後窗，絮果的遺照正擺在那。
車過鐵軌，蘭因渾身一顫，魂體差點從肉身裡被震出來。
這地方不能硬來，她得忍著。
春在樓在租界邊緣，挨著碼頭，三層洋樓，門口掛著紅燈籠，裡頭卻鋪著西洋地磚。
老鴇是個半老徐娘，姓崔，穿一身暗紅旗袍，眼角吊著，看人像看秤上的肉。
“喲，洋大人送來的？”崔媽捏著蘭因的下巴，左右晃了晃，連連點頭，“模樣倒是夠味，就是太冷淡，不過剛來的都這樣，你會什麼？”
“會喝酒。”蘭因說，“會聽人說話。”
“那不成！這兒的姑娘都得能歌善舞！”
崔媽鬆開她，往她手裡塞了把琵琶，睥睨著她說：“今晚有貴客，洋行的青幫的，有頭有臉的全在，你上去，唱砸了，明兒就去下等窯子！”
蘭因抱著琵琶，抬眼望向裡頭。
花紅酒綠，燈光昏迷，靡靡之音縈繞周圍，沙發裡斜倚著不少旗袍女子，指間無一不香菸明滅。
空氣裡還混著香水與鴉片的氣味，人們身影在昏黃燈影裡沉沉浮浮，來來去去。
蘭因抱著琵琶，被人領到坐在三樓房門口，好奇的打量著琵琶，用指尖輕輕撥了一下弦，感到稀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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