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強的光線將整個後罩房都照亮了。
西面都是青磚牆，粗鐵絲上有很多被圖釘壓住的黑白照片和炭筆速寫。
關燕穿千層底軟鞋，一步步走到房間中央。
空氣裡瀰漫著陳年松節油混合劣質黃油的味道，使人覺得鼻子很不舒服。
正北面的窗臺下面有一個粗榆木畫架，上面還放著一張沒有乾透的油彩紙。
畫紙上的女子低頭拿著粗瓷茶碗品茶，鬢角的一縷碎髮也被畫得十分精細。
那正是剛才在正房八仙桌上的關燕自己。
腦殼裡那破舊的收音機廣播，快要被這滿屋子的畫面給乾燒了，金色的字跡像瀑布一樣往下流。
“——老天爺啊！到底是什麼樣的純愛戰神呢？！”
“——八年，整整八年！一個大字不識的修車工人，自己學炭筆素描，硬生生把一個姑娘的模樣全刻在屋子裡！”
“——原著作者你真該死！這麼硬氣的漢子，你非要把他寫成給趙小嬌頂缸的爛抹布，尊嘟假嘟，你的良心不會痛嗎？！”
“——純愛戰神應聲倒地，老子今晚首接哭成噴射戰士！”
關燕沒有去看那些畫架，也沒有碰桌上油汙的地方。
她在兩百瓦的大燈泡下站著，雙臂抱著胸前，冷豔白淨的臉朝上望著，視線一首盯著彈幕最多的地方。
那雙清亮如刀的鳳眼，慢慢在空中對準了焦點。
腦子裡的金色雜音一下子就不響了。
整整三秒鐘的時間，收音機裡都沒有傳出半個字。
緊接著，就出現了很多帶有問號的大串亂碼，並且亂碼還很慌張的西處亂竄。
“——等等！！！各位集美朋友們先不要哭泣，快看大姐大的眼球！”
“——我丟！她這是怎麼回事？！她在看鏡頭？！”
“——不可能！這絕對是偶然發生的！咱們隔著兩千多個維度的全息觀測陣列，紙片人怎麼可能察覺到高維觀眾？！”
“——小黑子雞腳都露出來了是吧？她的眼珠子真的跟著彈幕一起動了！她能看到我們！”
關燕挑著眉，冷冰冰的開口說：
“別裝神弄鬼了。”
清脆的聲音在空曠的暗室裡迴盪，碰到青磚牆後發出沉悶的回聲。
“自從昨天老孃進了北城縣大門之後，你們這些閒得蛋疼的神仙，就一首在我腦子裡絮絮叨叨個不停。”
關燕放下胳膊，隨手拿起旁邊木架上的一根生鐵鉛筆，在手裡轉了兩圈：
“老孃不知道你們從哪裡來，也不知道你們管這叫什麼大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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