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軟腳蝦死憋
砰的。
綠色的玻璃瓶摔在地上，當場就碎了。
黃褐色的冰峰汽水混著玻璃渣到處亂飛，在滿是菸頭的爛泥地上流出一大灘水漬。
“賀長風，你算個什麼東西？”
“老孃穿這身亮片裙是來找你打檯球的嗎？你兜裡所有的硬幣加起來能買半包紅雙喜嗎？”
二樓天井邊上，關燕居高臨下，靠著生鏽的欄杆。
腳邊放著一個彈簧沙發，上面的人造革己經開裂，老鼠強撅著屁股用衣袖使勁按著鼓起來的黃海綿。
這個破地方沒有一盞像樣的好燈，但是視野很好。
視線順著鐵欄杆一首往下看，正下方就是那張亮著大功率鎢絲燈的三號檯球桌。
老鼠強很熱情的湊了過來，公鴨嗓壓的很低：
“燕姐，這個地方還可以吧？”
“平時的地痞流氓就連二樓樓梯扶手也摸不到，強子我給看場的胖子塞了半包軟中華，才換到這個【至尊看臺】的位置。”
關燕沒有說話。
她從口袋中掏出在火車站買的一把生瓜子，用手指甲把一顆剝開，隨口吐出空殼。
樓下破舊的綠呢子檯球桌旁，一個叫趙小嬌的女人正穿著高跟鞋跳腳。
燙成雞窩的黃色捲髮亂顫，抹了劣質香粉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，慘白一片。
球檯對面有一個高大的黑臉青年，穿著一件破爛不堪的灰背心。
領口上有很多洗不掉的黑色油漬，寬闊的背闊肌把單薄的背心撐得不成樣子，胳膊上的青筋也鼓了起來。
他拿著光溜溜的球杆，拿著巧粉不緊不慢的擦著杆頭。
即使女人的唾沫星子濺到了臉上，眼睛也從來沒有抬起過。
腦海中的收音機發出刺耳的尖叫聲，彈幕也像洪水一樣不斷湧現出來：
“救命！純愛戰神當場倒地！”
“這樣的身材，這樣的肌肉，妥妥的頂級糙漢天花板，結果是個放不出屁的悶葫蘆？”
“隔著螢幕都能聞到窩囊的味道，長得再帥也沒用，活著就是受罪！”
“劇情非常憋屈！前面吹得震天響，最後就是給老子看這個？退錢！”
關燕用腳尖踢了踢老鼠強的馬紮：
“下面擦球杆的黑大個是什麼來頭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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