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
一聲沉悶的咳嗽聲，像是從爛肺裡擠出來的，突然在寂靜的夜晚響起。
賀長風突然把大黑臉別開，粗糲的手背抵住嘴角，整個人被震得縮成一團。
高大的身軀晃動了兩下，右邊的大腿肚子不受控制的顫抖了一下。
那隻沾滿機油的大手，不露痕跡的隔著工裝褲揉了揉被陳飛用鐵棍打傷的地方，那青紫色的血腫處。
關燕手裡拿著一臺綠油油的破諾基亞手機，大拇指停在了二哥關猛的電話號碼上面，沒有落下。
她抬眼看著靠在老白楊樹上的鐵塔漢子，秀氣的眉毛也挑了起來。
“讓風給嗆著了？”
關燕聲音中聽不出情緒。
“沒……沒事。”
賀長風艱難的清了清沙啞的嗓子，嘴唇乾裂到出現一層白皮，眼神灰暗的如同即將熄滅的枯枝。
“剛才在檯球廳被陳飛那群混混用鐵棍打了一下，骨頭縫裡有點涼意，這是老毛病了，死不了人。”
他把大黑腦袋低下來，粗啞的聲音裡全是自嘲與委屈。
“但是燕姐想的周全，半夜三更的，讓你這麼個姑娘到我家那破院子來住，這是不對的，所以燕姐防著我，也是應該的。”
他靠著樹皮，兩隻大手無處安放的貼在褲縫上，聲音軟的不像話。
“都怪老子沒本事，把車開趴窩了，還沒把你伺候周到，讓你在這大風口子上受凍。”
“燕姐你打吧，給二哥打電話，老子蹲在這兒陪你一起等。”
“等到二哥用大三輪把你接走之後，老子自己就把這幾百斤的鐵疙瘩推回鋪子裡去，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待在這黑道上招人眼吧。”
好一個以退為進的苦肉計。
此時腦中的系統己經完全崩潰，發出刺耳的尖叫聲。
“賀長風！”
“你這個陰險的狗雜碎！”
系統裡的機械雜音卡了半天，帶著哭腔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。
“你裝孫子的段位比戲臺上的綠茶婊高出八百個臺階！！”
“你剛才經過那個大土坑的時候是不是故意猛踩油門？！”
“在底盤碰到石頭的時候，你暗中用藏在袖口的老虎鉗把點火線圈給別斷了！！”
“你是全縣最好的八級修車工，你會不知道這破車是怎麼趴下的？！”
“如果你剛才那兩聲咳嗽是真的，老子現在就當場把主機板拆下來生吞了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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