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燕兩隻手死死把滾燙的大海碗抓在手裡。
熱氣首接撲到人的臉上。
大半夜的，一個男的跟一個女的待在空曠的正房裡，這男人說的每一句話都很燙人。
關燕抬眼，視線越過八仙桌，落在了院子西北方向的那片空地上。
“那塊青磚地空著也是長青苔，回頭搭個結實的木架子引葡萄藤。”
她喝了口微苦的濃茶，舌尖上泛起一股子甜味。
“窗臺底下刨兩個坑，塞兩棵紅石榴，後簷溝再順著掛一圈金銀花。”
“等哪天綠葉子全爬滿了，頭頂上曬不著毒太陽，這冷清宅子才能有點活人氣。”
賀長風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。
兩隻眼睛很明亮。
男人的身體往前傾了一下，寬厚的肩膀幾乎要碰到八仙桌的中間了。
聲音很低，生怕大聲說話把屋頂的瓦片給震下來。
“那明兒一大早，燕姐賞個臉，陪老子去西郊苗圃挑幾株好樹苗成不？”
關燕嗓子眼裡的熱茶還沒來得及嚥下去，當場就嗆得咳嗽了幾次。
她沒好氣的將粗瓷海碗放到桌子上。
瓷碗底子碰到了堅硬的木板上，發出清脆的“啪”一聲。
“大白天的你不去汽車修理鋪擰螺絲，倒跑去苗圃裡轉悠？”
關燕斜著眼睛看他。
“鋪子跟外頭的車隊全都交給徒弟照看。”
賀長風回答的非常痛快，神態也很鎮定，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安。
這倒真不是他打腫臉充胖子。
城東那個佔地幾十畝的大汽修廠，還有外頭拉過載的大翻斗車隊，全是這漢子用真金白銀打拼出來的家底。
他自己就是說一不二的大掌櫃。
關燕心裡暗暗盤算，順著杆子摸他的底細。
“你平時都倒騰些啥買賣，能養得起這麼大一座深宅大院？”
“專門修那些十幾個輪子的重型大掛車。”
賀長風怕自己沒有解釋清楚，竹筒倒豆子一樣往外倒。
“再在東郊圈一塊地搞報廢車拆解，翻新，順帶養了個跑長途拉煤渣的大車隊，前些日子剛把縣裡修跨河大橋的渣土運輸全包下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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