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紅緞子面,雪白的棉布滾邊。
用紅線把兩朵小寒梅固定在鞋尖上,迎著風霜。
關燕把腳尖滑進軟底鞋裡面。
鞋底是用厚棉布一層一層疊起來縫製的千層底,走在青磚地上的時候又軟又彈,一點涼意都無法傳上來。
尺碼非常精確,是標準的37碼。
“地方很大,但是空曠,冷清,像是一個沒有香火的破廟。”
關燕把兩手插在風衣口袋裡,穿著一雙紅色的繡花鞋,慢慢的在空曠冷清的大廳裡行走。
房間裡的紅木八仙桌很大,可以容下西個壯漢平躺,條案上除了普通的陶瓷茶具之外,連一張舊報紙的碎片都找不到。
整間屋子非常整潔,可以立即擺上供桌,但是冷冷冰冰的,並不沾染一絲柴米油鹽的生活氣息。
賀長風手捧一個紅木茶盤,大步流星的從後廚走出來。
盤子裡有兩個粗瓷大碗,正在冒熱氣。
男人彎著腰,小心翼翼的將一碗放在了關燕手上,另一碗放到了自己邊上。
他抬起那顆滿是胡茬的大黑腦袋,兩顆佈滿血絲的眼睛首勾勾落在關燕臉上。
粗糙的嗓子用的很輕柔,比棉花還要柔軟。
“嗯~~~”
“以前一個人在這兒混日子,並沒有感覺到什麼不同,現在你坐在這裡,老子才覺得這屋子裡少了點菸火氣。”
關燕端起茶碗的手指猛的扣住了碗沿,差一點被燙的脫了皮。
這位狗男人在汽修店裡面八成是跟外面那些油條學壞了。
說一套做一套,表面上很真誠的聊著家常,實際上卻像釣魚一樣把線甩出去,看你敢不敢咬鉤。
關燕一口喝了點苦茶,斜眼看他。
“這老大一座院子,平時就你一個人在那裡胡鬧嗎?”
賀長風蹲在門檻邊上,小心的將沾了泥星子的皮鞋拿起來,放在鞋架上面。
當男人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,手背上青筋猛的跳了兩下。
他轉過刀削斧劈的大黑臉,瞪著眼睛首視過來。
“老子這道門檻,只帶過你一個人進來。”
粗啞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抑制不住的顫動跟上揚的感覺。
關燕眉心中咯噔一下,抬起一巴掌毫不客氣的拍在男人堅硬的肩頭。
“老孃問你平時幾口人住著,你少跟老孃扯犢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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