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肯定成啊。老孃要在縣城盤桓好幾個月呢，有的是功夫碰頭。”
關燕拿起一根頂花帶刺的小黃瓜，清脆的咬了一大口。
她耷拉著眼皮子裝作不在意，可眼角的餘光就跟帶刃的刀片一樣，在賀長風臉上來回刮。
賀長風聽見這句準話，手裡正掰著的玉米餅子硬生生停在了半空。
這漢子粗糙的大指頭明顯的抖了一下。
緊接著，他那張硬邦邦的黑臉上，幾條刀疤都跟著柔和了不少。
腦殼深處的破收音機廣播，瞬間笑得震天響。
“——老賀這定力不行啊！大姐頭隨便給句好臉，他連自個兒姓啥都快忘了！”
“——這大黑尾巴肯定在桌子底下搖成了螺旋槳！純愛戰神吃點剩飯都能樂出聲！”
“——大姐大趕緊敲打敲打他啊！昨晚上那個粉裙子趙小嬌的爛賬還沒算清楚呢！”
關燕在心裡冷哼了一聲。
她慢條斯理的嚼著嘴裡的脆黃瓜，把剩下一截丟在黑瓷碟子裡。
手肘往八仙桌的桌沿上一搭，整個人微微往前傾。
“不過嘛……”
關燕拉長了語調，盯著那雙滿是血絲的狼眼。
“賀師傅，昨兒個後半夜在國營大飯店門外頭，那個扯著你胳膊死活不撒手的粉裙子小姑娘，又是哪路神仙？”
她原本尋思著，這漢子要是敢梗著脖子抵賴，或者找藉口把那丫頭推給別人，她立馬就掀桌子走人。
誰知道關燕這句話剛落地。
“啪嗒”一聲。
賀長風手裡的半塊玉米餅子，首接掉進了羊雜湯的大海碗裡，濺起幾滴紅汪汪的辣油。
他不僅沒抵賴，反倒整個人跟觸了電一樣從長條木凳上彈了起來。
一米八五的黑塔壯漢，臉上居然活脫脫擠出了一副遇著了劫道活閻王的驚恐模樣。
“燕姐！你可千萬別提那個小祖宗！”
賀長風連桌上的辣油都顧不上擦，蒲扇大的粗手在半空連連擺動。
他壓低了沙啞的嗓門，活像是個被惡霸強佔了良田的老農。
“那是供銷社趙書記家的大千金趙小嬌！這丫頭簡首就是老子命裡頭的活煞星啊！”
關燕微微一愣。
這戲碼跟她預想的完全對不上榫頭啊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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