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長風還站在原地。
像一尊被抽空了魂魄的黑鐵塔，杵在空蕩蕩的院子中央。
兩扇破鐵門在他眼前重重關上，隔絕了關燕最後一點模糊的背影。
胳膊上的血還在往下滴，一滴，一滴，砸進青磚的縫隙裡。
他感覺不到疼。
【黑化值：95%。】
腦殼深處的007系統，發出瀕臨崩潰的尖銳警報。
“警告！警告！宿主資料異常！男二號模板里根本就不該存在黑化值這種東西！！”
賀長風沒搭理它。
他只是抬起頭，看著頭頂那片被撕扯開的、灰敗的天空。
風起來了。
帶著一股子潮溼的土腥味，捲起地上的碎葉子，打著旋兒往牆角里灌。
天光暗得極快。
不過是轉眼的功夫，大片大片的濃重烏雲就像被人潑了濃墨，從西邊天際線蠻橫的滾了過來，死死壓在縣城低矮的屋頂上。
“轟隆——！！”
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天幕。
緊接著，豆大的雨點子就毫無徵兆的砸了下來。
噼裡啪啦，砸在堂屋的黑瓦上，砸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，瞬間就連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的雨簾。
【系統時間核對……異常。】
【主線天氣模組……異常。】
007的機械音頭一回帶上了驚慌失措的顫抖。
“怎麼回事？！這雨不對勁！！”
“按照原定主線，今天應該是個秋高氣爽的大晴天！這場雨根本就不在主系統的時間表裡！！”
“世界線……世界線正在自行崩壞！！”
賀長風依舊沒有說話。
他伸出那隻沒有受傷的、沾滿泥汙的大手，攤開在傾盆的雨水裡。
冰涼的雨水沖刷著他掌心的紋路。
他甚至還把臉仰起來，任由那些冰冷的雨點重重砸在他臉上，砸得他幾乎睜不開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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