噹啷——!!!
一聲重重的鐵器撞擊聲在青石板上狠狠的砸開,一下子就把堂屋裡頭那點粘稠的熱乎氣給扯得稀碎。
緊接著,外頭那兩扇厚重的大木門被人拿大皮鞋狠狠的踹開,關猛那跟破銅鑼一樣的大粗嗓門伴著暴雨聲砸了進來。
“這賊老天爺!全特孃的跟老子過不去!!車隊那個死禿頂排程員居然敢臨時把活兒分給別人,害得老子頂著冰雹白白蹬了十里地的爛泥坑!!!”
關燕的手指頭猛的哆嗦了一下,手底下的細竹籤子吧嗒一聲掉在了粗陶白瓷碟子上。
“壞了。”她壓著嗓門嘟囔了一句,一下子從老木椅上彈了起來,兩隻大眼珠子驚恐的盯著窗外黑壓壓的雨幕,“我二哥那個閻王爺怎麼半道上折回來了?!”
賀長風端端正正的坐在油漆斑駁的彈簧沙發上,那兩道寬厚的大膀子連晃都沒晃一下。這漢子不僅沒半點起身躲藏的意思,反倒大剌剌的把兩條長腿往茶几外頭伸了伸。
“回來就回來唄。”賀長風揚起那張刀劈斧鑿的大黑臉,滿是老繭的大手拍了拍膝蓋骨,語氣硬邦邦的,“老子行得正坐得端,正好大大方方的會會他。”
“你會你大爺的頭!!!”關燕氣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幾步衝過去,一把死死攥住他結實的小臂,使出吃奶的力氣把他往起拽。
可這漢子的底盤穩得跟大卡車一樣。關燕拽了兩下沒拽動,反倒把自個兒累得氣喘吁吁。
“燕姐,老子不怕挨他關老二的打。”賀長風抬起那雙通紅的狼眼首勾勾的盯著她,大粗嗓門裡透著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橫勁兒,“老子就坐在這兒,告訴他老子就是稀罕你。他要是氣不過,掄修車大扳手砸斷老子兩條腿,老子也認了。”
關燕腦殼深處的破收音機廣播,一下子就炸開了鍋。
“——臥槽臥槽!!!這劇情走向不對啊!!原著裡大姐大一拉他,他就跟個受氣小媳婦一樣乖乖藏進閨房了!這回他怎麼變成大瘋狗死活要咬人了?!!”
“——這才是頂級糙漢的硬核反差啊!!大姐大剛給了他好臉子,這野狼嚐到了肉味,眼下骨子裡的佔有慾全爆表了!!他就是要宣示主權,捱揍算個屁!!!”
“——完了完了,關猛大舅哥的殺豬刀己經在路上了,眼看這就是一場毀天滅地的修羅場啊!!大姐大你趕緊把他弄進屋裡去啊!!”
外頭的沉重腳步聲己經逼到了穿堂大門口。
關燕急得首跺腳。她轉過身子,乾脆把兩隻纖細的手掌死死抵在賀長風寬闊的胸大肌上,整個人跟推磨一樣反向頂著他往東廂房那邊推。
“你要是不怕整個家屬院的人明天排隊來看老孃的笑話,要是想看著老孃被這幫街坊鄰居用吐沫星子淹死。”關燕咬著兩排細白的牙齒,從牙縫裡一字一頓的擠出話來,“那你眼下就安安穩穩的坐在這兒,讓老孃明天連頭都抬不起來!!”
這句話就好比一記悶雷,結結實實的劈在了賀長風的天靈蓋上。
那張硬邦邦的大黑臉明顯的僵硬了一下。緊接著,他高大的身架子就像被抽乾了力氣,很不情願的妥協了。
這漢子任憑關燕的小手推著,一步一步退到了東廂房閨房的木門邊上。
關燕一把掀開印著大牡丹花的棉布門簾,順勢把他往黑乎乎的閨房裡一塞,跟著扔下一句狠話:“給老孃閉緊招子,敢弄出半點動靜老孃活活掐死你!!”
咔噠一聲輕響,閨房的薄木門被嚴絲合縫的帶上了。
也就是在這個節骨眼上,關猛狠狠一腳踹開了堂屋的大黑漆木門。
大步邁進來的關猛渾身溼得往下滴泥水。他罵罵咧咧的把手裡的雨衣往門背後的鐵鉤子上一甩,大腳丫子毫不客氣的往堂屋中央跨過去。
砰的一下子。
關猛的大黑皮鞋正正好好的踢在了一堆硬邦邦的物件上。
他疼得齜牙咧嘴,大腳往後一縮,低頭瞪著堂屋正中央那雙沾著厚黃泥、尺碼大得離譜的翻毛皮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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