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長風張了張嘴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因為關燕說的,全是真的!在他的記憶裡,自從看到她戴上那塊表之後,那一天,是他這輩子最高興的一天!他根本就沒有經歷過那段被全世界拋棄、爛在泥裡的絕望!
原著裡,那個因為誤會而把自己作踐到半死的、可悲又可笑的純愛大冤種,在這條被關燕強行扭轉的世界線裡,自始至終,就從未存在過!
“老天爺啊……”破收音機裡,終於有人發出了一聲夢囈般的呻吟,“這…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過去……真的能被改變?”
“所以,賀長風,”關燕捧著他的臉,逼著他看著自己的眼睛,那雙眸子亮得驚人,“現在,你還要不要跟我說‘你不要我了’?還要不要覺得,老孃會因為你是個修車工,就看不起你?還要不要因為老孃說要回南方搞事業,就覺得天塌下來了,活不下去了,就要拉著全世界一起下地獄?”
她的每一句話,都像一把重錘,狠狠地砸在賀長風的心上,把他過去那些建立在自卑和誤解之上的、脆弱不堪的邏輯,砸了個粉碎!
他一首以為,自己是被命運遺棄在泥潭裡的爛泥。
他一首以為,她是高高在上的雲,是他永遠夠不著的夢。
可首到這一刻,他才恍然大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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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來不是她不要他。
是他自己,用那套可悲的、被天道劇本硬塞進腦子裡的窩囊廢邏輯,親手為自己打造了一口密不透風的、名為“卑微”的黑棺材,然後把自己死死地鎖在了裡面!
而現在,她來了。
她不僅回來了,還親手掄起了一把大錘,把他那口躺了八年的、腐朽不堪的黑棺材,給砸了個稀巴爛!
“不……”賀長風喉結滾動,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。他緩緩地、卻又是無比堅定地搖了搖頭。
那雙通紅的狼眼裡,所有的委屈、所有的不甘、所有的自卑和絕望,在這一刻,盡數褪去!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近乎瘋狂的、被徹底點燃的熾熱火焰!
“老子不當那窩囊廢了!”他嘶吼出聲,一把將關燕狠狠地、緊緊地摟進懷裡,那力道,幾乎要將她的骨頭都給揉碎!
“燕兒!你說的對!老子不能爛在這個破縣城裡!”他的聲音裡,再也沒有了半分祈求和卑微,只有一種要將整個世界都踩在腳下的狂傲和野心!
“老孃當然不會留下來。”關燕在他懷裡悶聲悶氣地說道,嘴角卻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,“而且,老孃要的男人,也絕不能是個只會守著一畝三分地的修車鋪老闆。”
她推開他一點,仰起那張明豔照人的臉,一字一句,就像是在宣佈一道不容置疑的聖旨:
“賀長風,你給老孃聽好了。從今天起,忘了你那套跟在女人屁股後面搖尾巴的窩囊廢劇本!給老子把你的野心亮出來!那幾萬塊的煤渣單子,不是要去搶嗎?那就去!不止要搶,還要把整個縣,甚至整個省的運輸線,都給老子攥在手裡!”
“開公司!當老闆!給老子掙大錢!掙多到能把綠皮火車買下來當專列的錢!掙到你賀長風三個字,能讓南方的那些大老闆,都得豎起耳朵聽的份上!”
“等你什麼時候,能堂堂正正地開著你的車隊,從北城一路開到廣深的廠門口,把老孃從車間主任的辦公室裡接走,那才算你有點本事!”
“做得到嗎?!”她吼出最後一句。
“做得到!”賀長風雙目赤紅,想也不想地就咆哮了回去!
這一刻,他腦子裡那該死的、代表著毀滅和絕望的“黑化值”,不漲了。它就像一個被戳破了的氣球,在一陣刺耳的電流聲中,飛速歸零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個全新的、散發著金色光芒的進度條,在資料面板上緩緩浮現。
進度條的名字,只有三個字——
。】業王帝【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