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帶著血腥味的生啃,在某個瞬間,失去了所有的章法。
與其說是親吻,不如說是一頭被困在絕壁牢籠裡整整八年的野獸,在掙脫鎖鏈的那一剎那,用最原始、最野蠻的方式,去確認眼前這抹讓他魂牽夢縈的光,到底是真實的存在,還是一場轉瞬即逝的泡影。
賀長風的舌尖帶著劣質菸草的辛辣,撬開她牙關的力道蠻橫得不講道理。關燕的腦子徹底被這股子狂暴的男性氣息給衝成了一片空白,只剩下本能的、抓救命稻草一樣的死死揪住他汗溼的後背。
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,這漢子死死箍住她後腦勺的大手,在劇烈地發著抖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久到窗外的雨聲都彷彿停滯了。
賀長風猛地鬆開了她,像一頭被燙傷的困獸,狼狽地向後退開半寸。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胸膛劇烈起伏,那雙燒得通紅的狼眼死死鎖著她,裡面翻滾著滔天的懊悔、心虛,以及一絲他自己都沒察-察覺到的、得逞後的貪婪。
“燕兒……”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,每個字都透著一股子把自己往死裡捶的狠勁,“老子……老子混賬!老子不是人!老子不該……”
他“不該”後面的話,被關燕一根白皙的手指頭,給硬生生堵了回去。
關燕仰面躺著,那雙清亮得像秋水的眸子,就這麼靜靜地、一眨不眨地看著他。她的嘴唇被啃得微微紅腫,泛著一層溼潤的水光,非但沒有半分狼狽,反而平添了幾分驚心動魄的豔色。
“賀長風,”她開口了,聲音很輕,卻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,精準地剖開了他所有的偽裝,“你腦子裡那個破爛系統,是不是又在拿‘黑化值’警告你了?”
賀長風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他腦子裡的007系統,也因為這句話,瞬間宕機。
與此同時,關燕腦海裡的破收音機廣播,爆發出了一陣史無前例的、幾乎要掀翻天靈蓋的金色狂潮!
——我操!!!我操我操我操!!!大姐頭在說什麼?!她她她……她把賀老二系統裡的黑話全都給抖出來了!!!
——她不僅知道賀老二有系統,她還知道“黑化值”?!這他媽是什麼活見鬼的上帝視角?!大姐頭你到底還藏著多少底牌!!!
——完了!這下全完了!這破書的天道劇本,今天晚上算是被大姐頭親手給撕了個稀巴爛!連最後一層窗戶紙都給捅破了!
關燕沒理會腦子裡那群瘋了的彈幕。她伸出兩隻手,捧住賀長風那張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的黑臉,用指腹輕輕摩挲著他臉頰上粗糙的胡茬。
“老孃問你,八年前,你是不是覺得我扔了你送的表,嫌棄你是個修車的泥腿子,隨手就把你的心意當垃圾一樣丟給了別人?”
賀長風的瞳孔,劇烈地收縮了一下!
這句話,比剛才那個吻,還要讓他感到窒息!這是他埋在心底最深處、腐爛發臭了整整八年的傷疤!是他當年在橋洞底下喝到胃穿孔,都不敢對任何人吐露半個字的、最深的絕望!
“你怎麼……”
“我怎麼知道?”關燕打斷他,緩緩坐起身,與他額頭相抵,“因為老孃在八年前的同一天,在那間破車間裡,親手把那塊表從劉紅梅的手腕子上,給搶回來了。”
轟——!!!
一道真正的、比窗外任何一聲炸雷都要響亮的驚雷,在賀長風的腦海裡轟然炸開!
破收音機裡的彈幕,徹底陷入了靜默。所有人都被這石破天驚的反轉,給震得連一個標點符號都發不出來。
八年前的舊賬,在八年後的這個雨夜,以一種最不可思議的方式,被徹底翻了案!
賀長風腦子裡的007系統,後臺資料流在一瞬間徹底崩潰,所有的警報、所有的規則、所有的劇情修正預案,在這一刻,全都變成了一堆毫無意義的亂碼。
“你……你說啥?”賀長風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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