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燕一把推開面前的舊木頭桌子。
粗麻布料子被帶得飛落在地上。
正要去食堂的春丫被嚇了一跳，站在原地。
“燕姐，紅燒肉去晚了可就沒了，你幹啥去啊？”
關燕根本沒有回頭，大步流星的朝車間外頭走。
紅磚牆的外頭正下著零星的細雨。
冷風順著脖領子往裡頭灌，那股子廢機油的味道在空氣裡飄著。
關燕沒有先去找那個愛顯擺的廠辦幹事劉紅梅。
她腳底下的布鞋踩在泥水裡，走得又急又快。
腦子裡頭，破收音機的亂碼己經把當年的爛賬翻得底朝天。
——大姐大這火氣，首接要把這廠子給掀了啊！
——不過劉紅梅那塊表己經戴在手腕子上了，眼下衝過去撕破臉，劉紅梅要是咬死了是自個兒買的，咱也沒證據啊！
——當年那個跑腿的幹事李老三，才是這樁破事裡的活證據！
關燕眼睛看著虛空裡蹦出來的金色大字，腳底下一拐，首接朝著老倉庫的後窗戶摸了過去。
老棉紡廠的李老三這會兒正在倉庫根底下貓著。
他手裡頭夾著半截劣質紙菸，眼睛不住的朝廠辦的方向瞅。
還沒等他把嘴裡的白煙吐乾淨呢。
一隻大粗手掌，冷不丁在後頭死死的拽住了他的棉襖後脖領子。
“哎呦喂！哪個不長眼的……”
李老三嚇得一哆嗦，手裡的半截菸頭首接掉進水坑裡，呲的一聲滅了。
他扭過頭，一眼就瞅見了面色冰涼的關燕。
關燕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，正死死的盯著他那張寫滿了做賊心虛的臉。
“燕……燕子啊，你這演的是哪一齣？”
李老三的大腿根有些打顫，趕忙往後挪步子，卻被關燕那隻手揪得死死的，根本動彈不得。
“李老三。”
關燕的聲音低低的，透著一股子讓人後背冒涼氣的勁兒：
“昨天晚上，賀長風是不是在南橋底下截住你，給你塞了個紅布包？”
李老三的臉色，刷的一下就白成了灶臺上的白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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