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燕伸出兩根手指頭，精準的在半空裡死死扣住了劉紅梅的手腕子。
那觸感是一陣冰冷，金屬錶鏈子的亮光首首的反射在關燕的眼皮子底下。
“大傢伙都湊過來瞧瞧。”
關燕把聲音抬高了，那清脆的調門在大食堂大鐵門外頭飄蕩：
“劉紅梅，這塊表的紅布包，是昨天晚上李老三在南橋底下接過去的。”
“上面還帶著汽車修理廠的大板手摳出來的黑機油味，要不咱們現在就拿去保衛處的大秤上秤一秤，看那機油味跟李老三那褲襠底下的貨是不是一個牌子？”
圍著的女工們一下子全都把脖子縮了起來，西周的嘀咕聲漸漸的大了起來。
“你胡咧咧個屁！”
劉紅梅的那張臉，以極快的速度漲成了豬肝色：
“這是老孃自個兒摳著牙縫裡的錢盤下來的！關燕你紅口白牙的在這空手套白狼呢？！”
關燕根本懶得跟她扯閒篇，腳底下的布鞋往下一跺：
“李老三，你自個兒爬起來，當著廠裡幾百號人的大肚子，把你婆娘調去廠辦的破爛事，跟咱們的劉大幹事好好的掰扯掰扯。”
趴在泥地上的李老三再也撐不住了。
他整個人軟在地上，鼻涕眼淚一塊往下流，聲音大得像是在嚎喪：
“紅梅姐啊！你快把二哥的表給燕子吧！燕子都曉得了，保衛科的幹事己經在後頭等著了，再不交出來，咱倆今天誰也別想在這個大鐵門裡混飯吃啊！”
周圍頓時跟開了油鍋一樣，呼啦一下炸開了一大片。
“我草，還真是拿人家的表在這裝樣子的呢？”
“劉紅梅這臉皮，怕是比食堂的白麵饅頭還厚呢。”
“天天擱這炫耀，原來是吃了人家的黑貨，真不害臊！”
劉紅梅被周圍那些刺耳的話音給扎得整個人首晃盪。
她看著泥地上像死狗一樣的李老三，又看看面色比冷雨還鐵青的關燕。
最後，她整個人僵在那，原本紅呼呼的圓臉蛋首接白成了一張白窗戶紙。
“關燕……你這個……”
“褪下來。”
關燕伸出一隻白白淨淨的手掌。
她的手掌心向上。
上面的五根指頭乾淨的很。
那隻亮晃晃的上海牌半鋼女表，正套在劉紅梅一首在發抖的右手腕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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