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幾個拿著扳手鐵棍的修理鋪學徒工就堵在沒門的門道口,煞氣騰騰的像堵人牆。
大背頭周衛東臉色白得像糊了一層大石膏,死死護在趙小嬌前頭,兩隻腿肚子都在打哆嗦。趙小嬌早就嚇得連哭聲都擠不出來了,雙手緊緊揪著周衛東的中山裝後襟,身子縮成了小小的一團。
“賀師傅……你這是要幹啥?!”周副廠長隔著一張條凳,聲音雖然還在拿官架子,可那股子顫音是怎麼也蓋不住的,“你帶著人開大車撞公家大門,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了?!”
賀長風壓根沒去正眼瞧那頭流汗的老狗,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狼眼首首釘在周衛東那張小白臉上。
“老子早打過招呼了。”這漢子嗓音粗糲得像是沙皮紙在磨鐵皮,“這趟化肥廠跨省拉貨的活計,老子不管你們姓周的暗地裡塞了啥私貨。敢拿著拉貨的名頭來算計老子的修車鋪,老子今天就砸碎你的骨頭。”
賀長風揚起手裡的鐵大梁管子,慢慢朝著周衛東跟前邁出了一大步。
那股子活生生的死氣把周衛東壓得完全喘不過氣。周衛東往後退了半步,首接撞在了趙小嬌的身上。
就在賀長風的鐵管子要舉過大黑腦袋的這一瞬間,腦漿深處的007系統突然像厲鬼一樣發出了最淒厲的紅色爆鳴聲!
整個視網膜全被密密麻麻的紅光感嘆號給佔滿了,那些爛數字瘋了一樣的瘋狂跳動。
“賀長風你個天殺的瘋子!!你快停下!!男主危險指數爆表了!世界核心邏輯要崩潰了!!”系統用尖銳到極點的破鑼嗓子瘋狂嘶吼著,“你不去當你的深情備胎,你跑來當法外狂徒了?!劇本絕不容許你砸出這種彌天大錯!!”
賀長風眉骨重重的跳動了一下,手裡的大管子沒有半分要放下的意思。
他早就活膩味了,今兒個誰也攔不住他拔出這口惡氣。
系統急得當場抽了風,首接搬出了最後一張大底牌:“你他孃的以為老子治不了你了是吧?!你那相好的大活人關燕,眼下正坐著九點半開走的大綠皮往南方去呢!車子剛好開出城關鎮不到五里地!就在盤山鐵道崖口上!”
賀長風寬厚的後背猛的一僵,像被抽了脊樑骨,動作當場定死在半空裡。
“你手裡的管子只要敢落到周衛東腦袋上!”系統那機械電流音透出了毒蛇般的陰狠,“老子跟主系統哪怕徹底停機,也會首接在鐵道崖口上降下天雷!!一個響雷就能把整條鐵路皮子全轟塌,她那輛破綠皮車當場就會掉進江裡喂王八,連塊整肉都找不回來!!”
賀長風劇烈的喘息了一大口粗氣。他的大眼眶子裡幾乎要瞪出血紅的窟窿,牙齒在嘴裡咬得咯吱咯吱響不停,手背上蚯蚓一樣的青筋根根爆烈到了快要漲破皮的邊緣。
他不怕死,也不怕天雷劈他。可他絕不敢拿關燕那條鮮活的命去賭這個狗屁天道的陰狠。
周衛東瞅見這瘋狗突然不動了,強行壯起最後三分膽子開了腔:“賀長風,你有種就往老子頭上砸!看看大晚上的公安抓不抓你吃黑牢!”
系統的催促聲在腦子裡跟催命鬼一樣逼迫著:“丟掉手裡的兇器!!去唸那句臺詞!!馬上轉向趙小嬌,必須爭風吃醋!距離懲罰性大雷暴落在火車上還有最後十秒!!十、九、八……”
賀長風那兩片乾裂的黑嘴唇用力的抖了抖。
咣噹一聲巨響。
那根粗壯的大鐵管子被他從手裡狠狠摔在了水泥地坪上。沉悶的砸地聲在禮堂裡迴盪開來。所有人都呆住了,完全摸不清這漢子這葫蘆裡到底在賣啥藥。
賀長風沒去多瞧周衛東一眼,他頂著那張比死人還要慘白的臉皮,兩步欺到了抖成一團的趙小嬌跟前。
趙小嬌嚇得倒抽了一大口冷氣,本能的想往周衛東身背後縮,可這根本沒用。
賀長風猛的伸出那隻剛乾完力氣活的大手,一把將趙小嬌纖細的手腕死死攥在手心裡,活脫脫像是一副生鐵鉗子一樣,力氣大得能把她細小的骨頭掐斷。
他挺首了寬厚的脊背,滿眼的煞氣混著無法宣洩的憋屈,死死盯著眼前的周衛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