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燕嘴裡的話還沒往外砸，大庫房那扇破鐵皮捲簾門被人從外頭敲了兩下。
聲音很輕。
緊接著，半掩的破門被人推開了一條縫。
趙小嬌站在門口那攤黑泥水邊上。
她手裡提著個洗得發白的網兜，裡頭裝著個鋁飯盒，正衝著裡頭笑。
她今兒特意穿了件供銷社最新進的碎花布拉吉，外頭罩著粉色細線毛衣，腳丫子上踩著白皮鞋。
可剛準備往裡走，她的視線越過賀長風的肩膀，正好看見裡頭還站著個女人。
趙小嬌臉上的笑定住了。
她看清了那女人的裝扮。
大紅墊肩西裝，高領黑毛衣，一頭大波浪隨意紮在腦後，雙手正大喇喇地插在褲兜裡。
這不就是那天在國營金鋪大門外頭，被周衛東一口咬定是窮鬼的那個街溜子嗎？
就是那個腦袋頂上頂著九萬八氣運值的煞星！
她怎麼會三更半夜跟賀長風待在這個大庫房裡？
賀長風聽見動靜，轉過了身。
瞅見門檻上站著的是趙小嬌，他臉上的橫肉沉了下來。
“嘖。”
賀長風兩步跨回那個油乎乎的木頭椅子上，一屁股坐下。
他扯過一條破黑毛巾擦了擦手，“誰放你進來的？”
趙小嬌收回視線，低下了頭。
她踮著腳尖避開地上的機油坑湊進來，把手裡的網兜擱在旁邊的鐵架子上。
“門沒鎖嚴實，我就自個兒推門進來了呀。”
她把嗓子夾了起來，“長風哥，我起大早去肉聯廠排隊，給你包了你以前最稀罕的豬肉大蔥餃子，趁熱吃點吧，我連手都燙出燎泡了呢。”
關燕靠在牆邊，安靜得沒出聲。
腦殼裡的破收音機廣播早就樂得滿屏亂碼了。
——哦豁！！趙小嬌這原女主跑來查活閻王的崗了！！
——豬肉大蔥餡兒餃子？！這原著裡有這段戲嗎？
——有啊！書裡提過，以前賀長風被氣得不吭聲的時候，這白蓮花只要端一盒破餃子過來掉兩滴金豆子，男二就巴巴地過去搖尾巴了！
——快瞅趙小嬌盯咱們燕姐那眼神，估計她那吸血系統正在後臺狂響警報呢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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