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黑疙瘩旁邊，用一種僵硬、像拿木棍強行刻出來的筆跡，歪歪扭扭地補了三個字：林秀麗。
破收音機廣播裡的彈幕，在死寂了兩秒後，首接炸翻了天。
——俺的親孃西舅奶奶！這啥詭異畫面？！這上頭寫的明明全是燕姐的生活習慣啊！林秀麗那嬌小姐頓頓離不開大蔥，啥時候不吃蔥花了？！
——系統強行篡改的痕跡！那個寫書的老妖婆把燕姐的名字給抹了，硬生生換成了林秀麗！
——可賀老二的身體記憶太強了！他記下來的生活細節全是關燕的，腦子卻被系統強行打了個“白月光叫林秀麗”的補丁！
——怪不得他死活踩著不讓看！他自個兒肯定也察覺出不對勁了！這賬本上的習慣，跟他腦子裡那個“林秀麗”根本對不上號！這特孃的是邏輯崩盤了啊！
關燕攥著那張紙片，胸口起伏了一下，猛地抬起頭。
她太瞭解那個老妖婆的手段了。這是硬生生把她在這男人生命裡留下的痕跡，刮骨療毒一樣強行安在別人頭上。
“林秀麗不吃蔥花？”她死死盯著賀長風，聲音不大，卻字字見血，“大隊食堂每次做白菜湯，林秀麗碗裡的蔥花比白菜都多。賀長風，你連自個兒心上人的口味都記串行了？”
賀長風的眼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。
他死死盯著關燕那張臉，腦子裡像是有兩把生鏽的鋸子在瘋狂拉扯。
一個聲音在冷冰冰地告訴他，面前這女人是個討人嫌的女知青，是個只會惹事的刺兒頭，他該躲遠點。
可另一個聲音，或者說他這具捱了揍的皮囊，在聞到她身上那股子若有若無的肥皂香味時，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碎肋骨。他甚至有一種荒謬的衝動，想走上前去，把腦袋埋進她的頸窩裡，問問她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。
疼。
太陽穴像是被鋼釘砸穿了一樣疼。
他猛地抬起兩隻粗糙的大黑手，死死抱住自己的腦袋，身子痛苦地弓了起來。
“閉嘴！”
他往前踉蹌了一大步，一把從關燕手裡奪過那張紙片。
接著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頭皮發麻的動作。
他把那張寫滿字跡的紙片胡亂塞進嘴裡，腮幫子緊繃，竟是連嚼都沒嚼，順著喉嚨裡的血腥味，硬生生把它吞進了肚子裡。
關燕看傻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看著眼前這個被腦內衝突折磨得快要發瘋的野狼，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。
這算什麼？
腦子被系統強行格式化了，身體卻在拼命銷燬這本充滿邏輯漏洞的“假賬”，生怕自己被這種割裂感逼瘋？
“你是不是有病？”關燕下意識地伸出手，想去拽他的胳膊。
指尖剛碰到他洗得發黃的袖口。
賀長風就像觸了電一樣，猛地甩開她的手。
他看她的眼神里，充斥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懼，和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渴望。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本能悸動，讓這頭一向冷靜的孤狼徹底亂了陣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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