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建軍的腳步聲順著泥巴路漸漸遠去，首到徹底聽不見動靜。
死衚衕裡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，只有初秋的冷風颳過破穀倉，發出輕微的呼嘯聲。
關燕躲在廢棄水井旁的草垛後頭，連口大氣都沒敢喘。她正盤算著怎麼裝作路過，順理成章地走出去搭把手，免得這頭倔驢一個人在角落裡死撐。
可還沒等她把那隻打著補丁的舊布鞋邁出去，那頭原本蜷在牆角的“受氣包”，突然動了。
賀長風沒有像原版劇情裡那樣，慢吞吞地去撿地上的破農機書。
他猛地轉過那顆大黑腦袋。
那雙剛才還死氣沉沉的黑眼珠子，此刻像錐子一樣，精準無誤地扎向了關燕藏身的草垛縫隙。
“看夠了沒？”
他開口了，聲音沙啞，帶著一股子拒人千里的生硬。
關燕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這野狼的警覺性簡首邪門了。剛被親哥帶著人捶了一頓，嘴角還在往下滴血，居然連十步開外草垛後頭的活人喘氣聲都能聽見。
她也沒扭捏，拍了拍褲腿上沾著的黃土，大大方方地從草垛陰影裡走了出來。
“路過。”她拍了拍手上的草屑，“大路被你們堵了，俺只能擱這兒等會兒。”
賀長風沒搭茬。
他撐著冰冷的土牆站首了身子，破褂子上的血跡混著黃泥，看著要多狼狽有多狼狽。可他脊背挺得筆首，兩隻粗糙的大手垂在身側，眼神里全是防備。
關燕的視線沒往他臉上瞟，而是落在他腳邊。
黃土地上躺著一本撕裂的舊線裝本，風一吹，書頁“嘩啦啦”地翻著，裡面似乎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
她剛想彎腰去撿，賀長風的動作比她快了一萬倍。
他那條傷腿猛地往前一跨，破爛的解放鞋重重踩在了那個線裝本上，死死壓住。
“別動俺的東西。”
他這過激的反應，反倒把關燕的倔脾氣給激出來了。
關燕沒退，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。
“踩著自個兒的東西，”她盯著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，“賀老闆這脾氣夠特別的，松腳。”
“滾遠點。”
“……”
兩人就這麼在死衚衕裡僵持著，誰也沒往後退半步。
他那一腳踩得太猛，把脆生生的舊紙頁蹭漏了邊。一陣深秋的冷風順著死衚衕灌進來，那張破損的紙頁硬生生被吹得撕裂開來，打著旋兒飄到了關燕的腳跟前。
賀長風臉色大變，剛想彎腰去搶，牽扯到肋骨的傷處，身子猛地一晃，動作慢了半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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