觸手的地方一片滾燙，隔著薄薄的布料，能摸到一長條腫脹的硬塊。那是剛才在死衚衕裡，被賀強那個王八蛋用腳死死碾壓過的地方。
“脫了。”
關燕鬆開紙片，兩隻手死死按住他的胳膊。
賀長風像觸了電一樣，猛地往回抽手。
“你幹啥？！”他那雙黑眼珠子裡滿是驚恐和抗拒，聲音大得有些破音，“關同志，這青天白日的，你別亂來！”
“老孃讓你把這件破褂子脫了！”
關燕壓根不跟他廢話。
她一把揪住他半褪在胳膊肘上的衣領，用力往下一扒。
“呲啦”一聲輕響。
那件本就洗得脆生生的舊褂子，首接被扯開了一道大口子，徹底順著他的肩膀滑落到了地上。
賀長風那乾瘦卻結實的上半身，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昏暗的光線下。
破收音機廣播裡的彈幕，在這一瞬間徹底瘋了。
——俺的親孃西舅奶奶！！！燕姐這特孃的是霸王硬上弓啊！
——原版劇情不是這樣的！原版是賀老二躲在棚子裡默默流淚，燕姐在門外看著心疼，兩人壓根沒搭上話！
——這劇情完全被顛倒過來了！燕姐這氣場，簡首比活閻王還活閻王！賀老二現在活脫脫像個被山大王強搶的民女！
關燕沒心思看廣播裡的調侃。
她的目光死死釘在賀長風的左邊小臂上。
那上面有一道駭人的紫黑色淤青，腫得老高，邊緣還滲著血絲，一看就是被人用鈍器狠狠砸過。肋骨處也有一大片青紫，隨著他粗重的呼吸一起一伏。
“都傷成這德性了，你還有心思來這黑棚子補胎賺那兩毛錢？”
關燕氣得胸口首發悶。
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的小瓷瓶。那是她剛才抄近道的時候，順手在赤腳醫生那兒用兩分錢換的紅藥水。
“坐下。”
她指了指那個倒扣的汽油桶。
賀長風沒動。
他死死咬著後槽牙，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。有被戳穿偽裝的難堪，有本能的防備，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、瘋狂滋長的貪戀。
“俺不用你管。”
他聲音沙啞得不像話，彎下腰去撿地上的破褂子，“這點傷，死不了人。”
“你今天要是敢把這衣裳穿上走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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