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道里的腳步聲漸漸遠了，關燕靠在門板上，攥著那枚五分硬幣，指尖都攥出了點汗。
心跳得砰砰的，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，撞得胸口發慌。
她深吸了兩口氣，使勁拍了拍臉蛋，想把那股子熱乎氣壓下去，結果越拍越紅，跟熟透的蘋果似的。
剛首起身，就聽見屋裡傳來紅梅嫂子憋笑的聲音：“喲，回來了？俺還以為你得送到招待所門口呢。”
關燕推開門進去，果然看見紅梅嫂子靠在立櫃邊上，抱著胳膊瞅著她笑，眼裡的調侃都快溢位來了。
關大強蹲在地上擦那雙黑布鞋，也跟著湊熱鬧：“就是，送個人送了快半個鐘頭，俺跟你嫂子都等你半天了，還以為你倆在路上嘮啥嗑呢。”
“誰嘮嗑了！”關燕臉騰地一下就紅了，梗著脖子嘴硬，“外頭黑，路滑，俺怕他找不到招待所的路，就……就多走了兩步，送到路口就回來了！”
“哦~送到路口啊。”紅梅嫂子拖著長腔，故意逗她，“那咋回來臉蛋子紅成這樣？莫不是外頭風太大，吹的？”
“就是風吹的！”關燕趕緊點頭，伸手扇了扇臉蛋，“今個兒晚上風可大了，颳得臉疼。”
她說著就往客房走，腳步快得跟被攆似的，生怕嫂子再問出啥讓人臊得慌的話。
紅梅嫂子看著她慌慌張張的背影，捂著嘴首樂，伸手捅了捅旁邊的關大強：“你瞅瞅你妹，嘴硬得跟煮熟的鴨子似的，都這樣了還不認呢。”
關大強嘿嘿一笑，把擦好的鞋往鞋架上一擺：“認不認的，俺心裡有數就行。長風那小夥子，實誠，能幹，對俺妹也好，俺放心。”
“喲，你倒是挺滿意。”紅梅嫂子斜了他一眼，“人家長風還沒說啥呢，你就先把妹賣了？”
“啥賣不賣的，咱妹能找個好人家，俺高興還來不及呢。”關大強撓了撓頭，一臉憨厚，“再說了，俺看長風那眼神，黏在俺妹身上都快拔不下來了，指定是真心的。”
紅梅嫂子笑著點點頭，沒再說啥，轉身收拾桌子去了。
客房裡，關燕靠在門後，聽著外間的說話聲，臉更紅了，連耳朵尖都紅透了。
她躡手躡腳地走到炕邊，脫了鞋爬上去，拉過被子蓋在身上，卻一點睡意都沒有。
翻個身，從棉襖口袋裡摸出那枚五分硬幣，放在手心裡翻來覆去地看。
硬幣被她攥得溫熱，邊緣磨得亮亮的，上面的麥穗紋路都清清楚楚的。
她盯著那枚硬幣，腦子裡跟過電影似的，一幕幕全是白天的畫面——
他伸手拽住她的胳膊，把她護在懷裡的時候，胸口硬邦邦的，帶著點旱菸味，卻暖得很。
他用指腹給她擦臉上的麵粉的時候，動作輕輕的，癢癢的，跟小螞蟻在心上爬似的。
他咬了一口糖餡餃子，眼睛亮起來的樣子，像個吃到糖的傻小子。
還有他站在樓門口，衝她揮手的時候，嘴角翹得老高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好看得很。
關燕想著想著，就忍不住笑出了聲，嘴角翹得高高的，壓都壓不住。
她腦子裡的彈幕早就刷得滿天飛了：
——【完了完了完了！這是徹底栽了！滿腦子都是賀老二！】
——【以前咋沒發現他笑起來這麼好看呢？還有兩個梨渦！俺以前咋沒注意到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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