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長這麼大，除了娘，還沒人這麼記掛過他。
連他愛吃脆鵝皮、愛吃白菜餡餃子，她都悄悄記著。
賀長風翻了個身，趴在鋪蓋上，腦子裡又浮現出她今天的樣子——
擀餃子皮的時候，臉頰紅撲撲的，額頭上沁著點細汗，認真得很。
麵粉蹭到臉上，像只小花貓，急得首跺腳的樣子，可愛得不行。
還有吃到硬幣的時候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，像只受驚的小兔子。
越想越睡不著，賀長風乾脆坐起來，靠在牆上，掰著手指頭數明天要做的事。
第一，明天早上得早點起來，去街口買熱乎的豆漿油條，還有白菜餡的肉包子，燕子愛吃。
第二，路上開慢點，別顛著她，拖拉機的車座太硬，得墊個棉墊子。
第三，回村了幫她把東西送到家，再跟她哥說兩句話，不能急著走，顯得不穩重。
數來數去，數了七八條，條條都跟關燕有關係。
賀長風自己都沒察覺，他嘴角的笑意就沒下去過，跟吃了蜜似的。
最後還是怕起晚了耽誤事，才強迫自己躺下，把那袋菸絲往胸口挪了挪，貼著心口，暖乎乎的，沒一會兒就睡著了，還做了個甜甜的夢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雞都沒叫頭遍呢，關燕就醒了。
她一骨碌爬起來，穿好衣服，輕手輕腳地溜到廚房，從籃子裡摸出西個煮雞蛋，用乾淨的布包好，塞進了自己的布包裡。
塞完了還嘴硬，小聲嘀咕：“才不是給他帶的！俺就是……俺就是不愛吃煮雞蛋！嫂子非讓俺帶，說路上餓了吃，俺才帶的！”
嘀咕完了，又趕緊把布包往裡頭塞了塞，生怕別人看見。
等她收拾完自己，又把床鋪疊得整整齊齊的，坐到炕沿上的時候，外頭才剛矇矇亮。
她坐在炕沿上，盯著門口，耳朵豎得老高，聽著外頭的動靜。
等了快半個鐘頭，才聽見院子裡傳來拖拉機突突突的聲音，緊接著是敲門聲。
關燕一下子就站了起來，剛要往外跑，又趕緊坐下，捋了捋頭髮，拍了拍衣裳，假裝剛醒的樣子，慢悠悠地往外走。
紅梅嫂子剛開了門，就看見賀長風站在門口，手裡拎著好幾個油紙包，頭上沾著點露水，顯然是早早就起來了。
“長風來了？快進來，外頭冷。”紅梅嫂子笑著把他讓進來，衝屋裡喊，“燕子！長風來了！你收拾好了沒？”
“來了來了！”關燕應了一聲，磨磨蹭蹭地從屋裡走出來，假裝剛睡醒的樣子，揉了揉眼睛，“咋這麼早啊？俺剛起。”
賀長風撓了撓頭，嘿嘿一笑：“俺怕路上凍，早點走，太陽出來就暖和了。”
他把手裡的油紙包往桌子上一放，開啟來，熱氣騰騰的，有豆漿，有油條，還有兩個白白胖胖的肉包子。
“俺在街口買的，還熱著呢，你快吃點。”他拿起一個包子遞過去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白菜豬肉餡的，聽說挺香的。”
關燕愣了一下，抬頭看著他：“你咋知道俺愛吃白菜豬肉餡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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