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杳抬頭,撞進了男人晦暗難明的黑眸中。
他穿著黑色絲質襯衫,衣著筆挺地站在屋簷下,微垂著頭和她對視,黛瓦上細碎堂亮的光籠在他身上,矜貴清傲,長身玉立。
傅庭謙眸光動了動。
這是,她的女兒?
他沒想到,這個看起來才二十出頭的女人,竟然有個這麼大的女兒。
她自己都還長得跟個學生似的。
“謝謝傅先生...”
舒杳沒料到會在這兒遇見他,她有些侷促地道了謝,安撫似的拍了拍佩蒂的後背。
“打擾了,我們這就離開。”
舒杳牽著佩蒂的手,可還不等她踏下臺階,天際一道沉悶的雷聲響起,庭院裡幾株筆挺的羅漢松被狂風吹得東倒西歪,碩大的雨珠一顆顆砸在了地上。
傅庭謙咬著煙,煙霧伴隨著徐徐冷氣吐出:“舒老師怕是走不了了。”
舒杳的手緊緊握著佩蒂的肩膀,她眼簾輕垂,問了句:“能借一把傘給我們嗎?”
女人纖瘦的身軀被狂風吹得搖搖欲墜,男人語調很緩:“這麼大的風,你確定擋得住?”
他捻滅了菸頭,轉身進屋,聲音在沉悶的雨聲裡顯得格外清越:“進來。”
舒杳第一反應就是拒絕:“不用了...”
“你淋了雨不要緊,小孩子病了可不是什麼好事。”
佩蒂顯然被凍到了,小小的身體不自覺地發抖,但她什麼都不說,只仰著頭看她,大有她說要走就能衝進雨裡的意思。
舒杳一顆心像泡在酸水中,她閉了閉眼,揉揉小女孩的腦袋,輕聲道謝:“謝謝傅先生。”
沉重的雕花木門闔上,舒杳跨進門檻,雙腿陷在柔軟的織花地毯上,傅庭謙已經自顧自地坐在沙發上,抬手給自己倒了杯茶。
案几上放著幾本和航空相關的書籍,舒杳恍然憶起,他大學時學的飛行器動力工程,畢業後就進了研究所,也不知道現在做什麼。
室內燻著冷調的香氛,混著他身上清爽的木香味,有一種置身春日叢林的錯覺。
佩蒂躲在她懷裡,圓溜溜的大眼睛不受控制地落在架子上的航空模型上,傅庭謙睨了她一眼:“想玩?”
佩蒂連忙搖頭。
男人要笑不笑的,叫管家將模型取下來,遞給了小女孩。
佩蒂眼巴巴地望著舒杳,舒杳有些猶豫,卻不防傅庭謙戲謔地開口:“舒老師怕我拐騙你的女兒?”
“我沒有這個意思。”舒杳彎下腰,幫佩蒂擦了擦臉上的雨水,“小心點,不要碰壞了。”
佩蒂肉眼可見地開心起來,跟在管家身後去了一旁玩。
偌大的會客廳驟然安靜下來,只有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,雨越下越大,太陽已經完全隱沒在烏雲後,房間中陷入一種荒寂的昏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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