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庭謙熟絡地洗好茶,往紫砂壺中重新沏入熱水,斟了一杯推到女人面前。
“謝謝。”
“舒老師有急事?”
舒杳雙手捧著茶杯,暖著手心,她聞言搖頭:“不好一直打擾傅先生。”
傅庭謙瞥了一眼她規矩的坐姿,坐在離他最遠的地方,他指腹捏著腕上的佛珠,漫不經心地道:“舒老師似乎很討厭我。”
“沒有,您誤會了。”舒杳補充了一句,“只是覺得,您太太看見,怕是不太好。”
“我沒有太太。”男人挑眉,似有詫異,“你為什麼這麼想?”
舒杳的視線掠過他無名指上的戒指,淡淡地說:“我以為您這個年紀,應該都結婚了。”
傅庭謙哂笑:“看來我真是哪裡得罪過舒老師,連年紀大了都要被你說。”
舒杳張了張嘴,乾巴巴地道: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她有些懊惱地蹙了蹙眉,這麼多年,她還是說不過傅庭謙。
兩人以前就總是因為一些小事爭吵,她又沒他能說會道,每每氣得隨便抓到什麼東西就打他,傅庭謙只好笑著將她摟進懷裡,好聲好氣地認錯。
舒杳欲蓋彌彰地理了理頭髮,將茶杯放在嘴邊輕抿了一口。
“味道如何?”
舒杳喝不來碧螺春,她也不喜歡喝茶,總覺得很苦澀,品不出什麼回味甘甜。
“傅先生要聽實話?”
傅庭謙眉梢微動,倚在沙發上,銜著茶杯的手轉動著杯身,示意她直言。
舒杳瞥了眼自己沒拉拉鍊的包,裡邊的茉莉花茶露出一個瓶蓋:“和外邊五塊錢一瓶的茶好像沒什麼區別。”
傅庭謙並未生氣,反而垂眉笑了聲:“總覺得我和舒老師像是舊友,還是有仇的那種。”
舒杳深吸一口氣,放下茶杯:“我和傅先生不可能有什麼舊情。”
她的話似乎有點重了,傅庭謙沒再接話,室內陷入尷尬的沉靜,舒杳靠在沙發上,也不吭聲,安靜地等雨停。
濃而持久的馥郁冷香,混著簌簌雨聲,莫名讓人有些睏倦。
傅庭謙手機響起的時候,就見沙發上的女人閉著眼,腦袋歪著枕在靠背上,濃密的睫毛覆著那雙漂亮卻總是戒備的杏眼,幾綹髮絲不聽話地順著臉頰滑落。
他鬼使神差地多看了幾眼。
傅庭謙起身,想去窗邊接電話,路過她跟前時,他不由自主地抬手,想為她撥開那縷頭髮。
意識自己在想什麼,他的手生生頓在半空中。
真是撞了鬼了。
傅庭謙陡然冷下臉,拿著手機離開,再未看舒杳一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