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無甚波瀾的視線從她身上掃到車內的人,最後漠然地收回,他也沒叫舒杳,直接轉身離開。
舒杳看著他一瘸一瘸的步子,又看見他手裡提著的袋子。
裡面是她喜歡吃的草莓和芒果,舒嚴知道她要過來,特意下樓來買。
舒杳飛快地追上去:“哥!”
舒嚴步子不穩,但他已經習慣了,可以走得很快,舒杳小跑著在拐角處追上了他。
她抓住舒嚴的胳膊:“哥,我...”
舒嚴甩開她,回過頭,眼中滿是怒意:“你是怎麼答應我的?才回北京幾天你就又和他勾搭在一起了?”
“不是的,只是意外。”舒杳語無倫次地解釋,“他在蘇州出差,我在郝老師那兒碰到他,下大雨,媽媽不放心我一個人坐私家車走,我怕她真跟著我一塊奔波,才會坐他的車...”
舒嚴冷著臉拂開她又想伸過來的手,一字一句,冷若寒鐵:
“到底是巧合,還是你不長教訓仍心存妄想,你自己清楚。”
路燈的光透過頭頂繁茂的垂絲海棠花葉,斑駁地照在她臉上,也陡然照亮她心底一隅角落中,那顆被戳到痛處後,狼狽不堪的心。
舒嚴見狀,冷笑一聲:“你還和他來往,你永遠都不長記性!”
“你是忘了我這條腿怎麼瘸的,還是忘了你流的一個孩子!”
舒杳僵硬地站在原地,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,佈滿淚痕的臉上交織著難堪和羞愧。
舒嚴從來沒有用這種疾言厲色地語氣和她說過話。
小的時候,舒嚴對著這個小自己四歲的妹妹總是充滿寵溺,下雨天,她不想新鞋子打溼,他會揹著她去學校;有一次她生病,心情不好故意折騰他,說要把草莓的小粒都拔掉她才吃,舒嚴竟然真的好脾氣地幫她把草莓清理乾淨。
哪怕當初在蘇丹的醫院醒來時,他也沒有怪過她,只是嘆著氣摸摸她的頭,陪著她。
可不知何時起,他看她的眼神變得冷漠、變得失望。
舒杳眼淚一顆顆地砸在地上:“對不起,哥哥...”
“你對不起的不是我。”
舒嚴一根一根掰開她抓著自己胳膊的手指,聲音格外沙啞:“你如果執意和他來往,我寧願你一輩子留在國外別回來。”
舒嚴轉身就走,舒杳擦了擦眼淚,追上去,卻被他一把推開。
他將手上的袋子都砸在她身上,舒杳肩膀一疼,身形不穩地向後摔去。
傅庭謙下車趕來時,就看到這一幕。
他想也沒想地跑過去,從身後扶住了她。
看到她淚水縱橫,慘白如紙的小臉,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尖銳疼痛好似紮在了心上。
舒嚴見舒杳跌倒,臉色微變,下意識地就伸手要扶她,傅庭謙卻以為他要動手,一把鉗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你怎麼還打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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