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杳從樓梯上滾下來,膝蓋和手臂像是被重物撞擊了一樣疼,眼前暈乎乎的,哪怕她儘量護著頭,腦袋還是不免磕碰。
她氣息微弱,手指無意識地抓了抓地毯上的小絨毛,宴會廳明亮的燈光在她眼中成了模糊的光斑。
她想說話,想叫人,但嗓子彷彿被堵住了,沒有力氣發聲。
這時,一件帶著淡淡清冽的佛手柑氣味的外套遮住了她狼狽的身子。
有人將她抱起來,將她的腦袋摁在胸前,讓圍觀的人沒辦法看到她的臉。
不幸中的萬幸,舒杳長髮散亂,剛才那些賓客都嚇得不敢過來,還真沒人看清她是誰。
舒杳視線逐漸模糊,她本能地抓緊眼前人的衣服,努力抬起頭想看看是誰。
入目的是冷硬鋒致的下頜線,男人面色冷峻,薄唇緊抿,寬大幹燥的掌心託著她的後背,將她穩穩地抱起。
舒杳控制不住地想哭,鼻尖酸澀難耐,眼淚一下就湧出來了。
這個懷抱太熟悉了,她埋首在他懷中,無聲地啜泣著,瘦削的肩膀一顫一顫的。
傅庭謙以為她是害怕和疼的,放柔了聲音安撫:“沒事了,我帶你去檢查。”
紀望野沉著臉走過來,工作人員已經上樓將孟政然扣住了,他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,傅庭謙眸光驟冷:“把人扣著。”
郵輪上有醫療室和醫生,他抱緊懷中的人,步伐穩健地帶著她離開。
沈硯知站在人群之外,眼皮在不住地顫抖。
震驚、擔憂和懷疑在他眼中交織。
事故發生的時候,他都還沒反應過來,傅庭謙就極快地跑了過去,快到只有一道殘影。
他是那麼熟練地抱起舒杳,那張素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,是藏不住的心疼和溫柔。
沈硯知不可置信地僵硬在原地,全身的血液彷彿在倒流,一些被他忽視的場景,頃刻間,格外清晰地出現在腦海中。
文化節那天,他去接舒杳,她就是在和傅庭謙說話。
還有今天,他們一前一後出了宴會廳,玩德州的時候,傅庭謙一直在給舒杳喂牌。
他們,究竟是什麼關係?
醫療室。
傅庭謙將人放在病床上,雪白的床單立馬被她腿上的血弄髒了。
男人低頭看去,她睡裙下的兩條腿光裸著,膝蓋上是很嚴重的淤青,大腿似乎被什麼東西劃破了,在流血。
因為她皮膚白,這些傷痕看上去格外瘮人。
舒杳幾乎昏睡了過去,了無生氣地躺在那兒,唇瓣沒有絲毫血色,兩彎細眉緊緊蹙著,還在害怕驚懼。
傅庭謙握住她的手:“給她處理一下。”
“好的,傅先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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