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杳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寧瑛時，被這位教授的氣質和外貌驚得有剎那失神。
時隔五年，寧瑛站在洗手間的門邊，一身硃砂色香雲紗旗袍，修長的脖頸上帶著祖母綠細珠，她微微抬著下頜，居高臨下的視線波瀾無驚，似乎在這裡看到自己並不驚訝。
寧瑛就是為了她來的。
她是和芳苑的常客，經理看到傅庭謙帶著一個女生來這裡，自然馬上告訴了她。
沒想到，她放任不管這麼久了，傅庭謙卻像是越陷越深。
寧瑛是真的不明白，舒杳這姑娘，長得是挺漂亮，但也不至於滿北京城找不出比她更漂亮的，傅庭謙從小到大什麼漂亮女孩沒見過，偏偏就是喜歡她。
當年，她也去查過舒杳的情況，普普通通的家庭，父母離異，母親在蘇州開了個茶館，哥哥學法律的，平平無奇的一家人，看不出有什麼過人之處。
舒杳驚嚇過後，收回了視線，扯出紙巾擦了擦手，聲音冷冷淡淡的：“寧女士，我和您應該沒什麼好聊的。”
寧瑛不緊不慢地理了理披肩：“舒小姐什麼時候回國的？”
舒杳沒搭理她，寧瑛神色不變：“或者，我換個問法，什麼離開？”
“我離不離開，和你也沒關係。”
寧瑛站在門邊，擋住了她的去路，面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，只是那雙眼睛，像毒蛇一樣陰冷。
“當年，舒小姐答應了我出國，所以你舅舅的醫療團隊能夠從戰區回來，你哥哥的官司能夠解決，這些，舒小姐應該沒忘吧。”
舒杳冷笑：“我是答應了你去南蘇丹，我也做到了，之後我再去哪裡，和你無關。”
寧瑛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披肩上的流蘇，舉手投足間都是雍容風致，她笑了笑：“舒小姐，我能讓你離開北京一次，就有第二次。”
“你和庭謙不合適，他有他的陽關道要走，你能給他什麼助力？”
寧瑛眼神中帶上了一份嘲諷：“在家裡等他下班？給他做飯？還是在睡前給他熱上一杯牛奶？恕我直言，這些事情，都是傭人該做的。”
舒杳緩緩蜷起指尖，寧瑛說話很有涵養，不會破口大罵也不會帶著髒字，可偏偏每個字，都很扎心。
“舒小姐，別因為感情問題毀了自己的前途。”
舒杳深吸一口氣，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，從頭到腳都是一片麻木。
“寧女士，你這麼手眼通天，就該知道，不是我纏著您兒子，是您兒子對我死纏爛打。”
餘光瞥見寧瑛有瞬間僵硬的臉色，舒杳心裡詭異地升起一絲快感，她繼續說：“沒有人會永遠停留在原地，在國外這些年，我都結婚有了女兒，可他還是不放手，他說讓我離婚，他會娶我。”
寧瑛面色徹底冷了下來。
舒杳直視著她：“他還給我引薦了外交部很多前輩，說會在事業上幫我，就算日後我的女兒跟著我，他也會視如己出，您說，我該拒絕嗎？”
“舒小姐，別得寸進尺了。”寧瑛目光微沉，看著她的眼神幽深似潭，“他的婚事，不是他一個人能做主的。”
“是嗎？”舒杳故意說些戳心窩子的話刺激她，她知道寧瑛最在意什麼，“五年前您可以這樣說，五年後他真的還會聽您的嗎？”
“他要是聽話，也不會和單小姐退婚了。”
寧瑛氣得指尖都在抖，舒杳語氣平緩地說：“我還是那句話，你們誰來找我麻煩，我就去找傅庭謙，他要是受了什麼刺激想起了什麼，不知道寧女士要怎麼收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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