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庭謙做了一個很長的夢。
那是十年前的北京,他讀碩士的時候就開始想要從事自己喜歡的行業,進了研究所工作,受邀去外國語大學參加一個講座。
父親傅長青是新上任的領導,他身邊自然而然多了不少巴結打探口風人。
聽得煩了,他從人群中出來,靠著雕塑看了會兒手機,卻突然間感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。
傅庭謙抬頭,對上了不遠處一雙水靈靈的杏眼。
那是他第一次見到舒杳。
他沒談過戀愛,這麼多年一直忙著學習,他知道自己的家庭,也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,從不在這些浪費時間的事情上多費心。
每次出去聚會,幾個朋友身邊的女伴來來去去的,聽他們說起那些風花雪月的事情,傅庭謙向來是嗤之以鼻的。
無聊,浪費時間。
可心臟的悸動似乎真就一剎那的事情。
那之後,他開始頻繁地來外國語學校,經常在英語學院那棟樓附近晃悠,還真讓他碰見過幾次舒杳,以前他最煩參加那些無意義的講座,可為了能名正言順地接近她,傅庭謙幾乎是來者不拒。
半年的時間,他和舒杳逐漸熟悉起來,她十八歲生日的時候,他半開玩笑地告白:“舒同學,能准許我陪你過十八歲生日嗎?”
舒杳許是讀書時年紀還比較小,在某些事情上有點沒開竅,他能感覺到她並不討厭自己,甚至看他時偶爾會臉紅,但他還是不敢直接挑明,生怕她拒絕。
直到那天晚上,正在研究所加班,接到了舒杳的電話,聽到了她的哭聲。
她和她舅媽吵架,無家可歸,傅庭謙陪著她在馬路邊坐到半夜,等她實在熬不住了,才帶她回了自己家。
她成了自己的女朋友。
最初戀愛的那兩年,是他會用一輩子懷念的時光。
那時,家裡還沒有施壓,他能在研究所從事自己喜歡的航空航天研究工作,很忙很累,但每個週五,舒杳都會來陪他,哪怕週末他要加班,她也是乖乖地在一旁做自己的事情,懂事得讓人心疼。
舒杳讀大三的時候,他們同居了。
也是在那一年,他放棄了自己喜歡的東西,進入了中原集團,國企是他們這個圈子裡心照不宣的跳板,等到一定年紀調職進中央單位,是一條順風順水的升遷路子。
中原是老牌國企,早些年國家管控不嚴,內部裙帶關係很嚴重,傅庭謙進集團的第一年,忙得焦頭爛額,偏偏這時候,舒杳知道了自己家裡的事情。
單媛打著他未婚妻的名號四處招搖,他和單媛從來沒有訂過婚,小時候兩家家長的口頭之言他從沒當真過,但除了他之外,所有人都當真了,單老爺子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,連帶著單家水漲船高,傅長青和寧瑛都希望定下這門婚事。
傅庭謙不同意,他煩得很,工作上一堆破事,家裡還要在婚事上逼他,他幾次因為這些事和寧瑛爭吵,甚至放狠話大不了他離開傅家。
邵嶼和容凜都覺得他瘋了。
放著好好的仕途不走,去追求愛情?
邵嶼嘲笑他,從前最清心寡慾的人,怎麼比他這個花叢浪子還離不開女人了?
傅庭謙說不清,他從前也以為自己對舒杳不過就是一時的喜歡,也許時間久了,感情就會慢慢淡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