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清淮不喜歡廢話,得到人在泳池的訊息,扔下趙金就趕了過去。
室內游泳池,金浮圖次頂層東頭,佔了半層樓。
推門進去,一股暖氣撲面而來。躺椅東倒西歪,浴巾揉成一團扔在地上,茶几上全是喝空的酒瓶子。
池子邊上圍了七八個公子哥,有裹著浴袍的,有穿花襯衫敞著胸的,還有兩個乾脆光著膀子,褲腰都快掛不住了,正嘻嘻哈哈往池子裡扔葡萄。
葡萄砸在水面上,濺起一小朵水花,落在泡在池子裡的兩個人臉上。
一男一女,都閉著眼,臉被藍光映得發青,跟死了半截似的。
女的歪在池壁上,頭髮漂在水裡跟海草一樣;男的那個更離譜,整個人攤成個大字浮在水中央,一動不動,遠遠看跟漂了具屍體似的。
泳池邊上站著一個平頭男人,三十出頭,胸牌上寫著“金浮圖·馬經理”。
他彎腰陪著笑臉,領口一圈全汗透了,腳下那攤水也說不準是汗還是池子裡濺上來的。
一顆葡萄忽然砸在周清淮胸口,彈了一下,骨碌碌滾到他腳邊。
緊接著一聲流裡流氣的口哨從人堆裡鑽出來——
“喲,來新人了?”
幾個公子哥全扭頭瞅過來。人群中間最扎眼的那個,紅毛囂張不羈,在藍幽幽的燈光下依舊像一團悶燒的火。
穿了件黑色真絲襯衫,領口大開,露著半截胸膛和一條銀鏈子。手裡夾根沒點的煙,轉來轉去,嘴角掛著那副熟悉的似笑非笑。
周清淮內心想掉頭就走,但職業素養像一隻無形的手,按著後腦勺,將他頂到了對方面前。他只能微微躬身,“少爺。”
砸葡萄的瞇著眼把周清淮從頭打量到腳,胳膊肘一拐黑襯衫:“霍少,你手下的?身段不錯,借我玩一晚?”
霍燃嘴角的笑沒下去,“他啊——”他把煙往嘴裡一叼,兩手一攤,“老東西身邊的。我借給你,他用什麼?”
周圍瞬間鬨笑起來,有人起鬨架秧子:“長本事了,還跟霍總搶起人了。”
馬經理忙不迭湊上去點菸,打火機舉得跟供祖宗似的。
霍燃吸了一口,煙霧從鼻腔裡慢悠悠噴出來,隔著那層薄煙,撩起眼皮看周清淮:“找東西?”
“是。”周清淮直起腰,“一枚佛牌。”
霍燃垂下眼,那副嬉笑忽然收了個乾淨。他把煙從嘴裡摘下來:“哦?找到了嗎?”
“找到了。”周清淮說,“在您口袋裡。”
來的路上,周清淮就在想,佛牌未必不在霍燃手裡。
如果食盒被扣在包間門口,被搜身的人拿走了。那搜身的人,未必不是霍燃的人。
而且他看見自己的第一反應,是問他來找什麼東西。
他怎麼知道有東西可找?
打招呼躬身的時候,周清淮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從霍燃褲袋上掠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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