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頭,把最後一行字打完:[不便宜了,夠買好幾個保溫杯了。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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訂婚宴不在中式庭院,在另一個更奢華,更氣派,前面臨山,後面靠海,整棟建築像一塊被擱在海崖上的發光水晶裡。
周清淮不是沒見過世面,前世他全國各地跑,什麼總理府,聯合國總部,這個宮那個廳的,平時沒少去,但也跟他沒什麼關係。
他是負責檔案、記錄、應急預案的人,不是享受宴會的人。
同樣,這個大水晶也跟他沒什麼關係。
他不動聲色地標註了幾個位置:主桌在九點鐘方向,消防通道在走廊盡頭,洗手間出了大廳左轉直走二十米......
海景很美,月光很亮,鬱金香空運得很及時......
宴會開始,周清淮不動聲色地替老闆擋了幾杯酒。
南區的紅酒入口柔,後勁足,他喝的時候面不改色,敬酒的人走了才端起茶杯灌了兩口濃茶,苦得微微皺眉。
主人公很快出場。
主角挽著豐赫的手臂從旋轉樓梯上走下來。
周清淮終於看清了這位準豐太太的正臉:白白淨淨一張臉,巴掌大,下巴尖尖的,眼睛又圓又大,睫毛撲閃撲閃,看人的時候像林間受驚的小鹿。
豐赫一身黑色禮服,銀線描邊,又貴又雅。他微微偏著頭,左耳朝向準太太,聽他小聲說著什麼。
大概是緊張了,準太太說了兩句就抿著嘴笑,仰頭看他的眼神亮晶晶的。豐赫天生的微笑唇加深,沒說話,抬手替太太把歪了的發冠正了正。
底下賓客一陣善意的鬨笑,掌聲一路蔓延。
周清淮也跟著鼓了兩下,然後猛地把濃茶清空,將嘴邊的髒話嚥了下去。
操。
準太太是個男的?
而且他要是沒認錯的話。亭子裡那個被親得衣服都扒了半截的人,就是這位準太太吧?
敢在未婚夫眼皮子底下偷吃,厲害。
他把茶杯擱下,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,這人跟誰親嘴不歸他管,豐赫知不知道也不歸他管。他就是個秘書,不是記者。
對。不是記者。
儀式在一片掌聲和香檳碰撞的脆響裡結束。樂隊換了曲子,大水晶瞬間變成了社交名利場。
霍擎跟著豐赫上了樓,周清淮沒資格聽。東區和南區掌權人的私密會談,連豐家的管家都沒上去,他一個隨行秘書更不可能湊過去。
周清淮沒有社交任務,霍董不需要他在這種場合拓展人脈,他只能找個沒人的角落種蘑菇。
石階藏在露臺盡頭的崖邊,海浪在底下碎成白沫,濤聲悶重,一下一下撞在崖壁上,剛好蓋過少年發顫的尾音。
“你知道的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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