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下崖壁的瞬間,周清淮想。
又他媽死了,活著真難。早知道就不把外套給豐赫了,至少死得體面點。
等下。好像沒死透。
倆人被海浪衝進了一處極窄的礁石縫隙,周清淮肺裡火辣辣地疼,左胳膊抬不起來,只能靠右手撐著礁石,勉強不被退潮的水流捲回去。
旁邊傳來一聲悶咳,是豐赫。
這位南區掌權人此刻大概是他這輩子最狼狽的時刻。頭髮貼在臉上,唐裝被海水泡得皺巴巴的,耳朵不斷往外湧著血。
他靠在礁石上,抬手摸了一把,低頭看了看,然後將血擦在唐裝上,語氣一如既往的從容:“還好磕的是右耳。反正這隻本來就聽不見,不虧。”
“周秘書,”他喘了幾口氣,“下次跳崖之前,能不能提前說一聲。我身子不好,差點嗆水。”
周清淮沒接話,仰頭看了看上方。崖壁太高,他們卡在底部一處凹陷裡,上面看不到他們,但他們也爬不上去。
手機泡水,訊號全無。
他把右手的袖子撕下來,用牙齒咬著,綁緊左臂傷口的上端,勉強止住往外湧的血。
耳邊是海浪拍打礁石的轟鳴,他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時間。
豐家在南區海岸線布了不止一條巡邏線,這片礁石區是豐赫自己選的退路。
岩石後面只遞了一眼,他就知道這位豐家家主心裡有數,知道往哪跑,也知道往哪跳。
“多久?”豐赫靠在礁石上,閉著眼問。
“二十分鐘。最多半小時。”說完發現對面沒反應。
周清淮無語,你聽不見,還閉著眼?那你問個屁?
彷彿猜到周清淮所想。豐赫微笑唇勾的更深,慢悠悠開口:“周秘書,下來的時候我聽見你說髒話了。原來,唔……”
周清淮將曲奇塞進他嘴裡。世界清淨了。
這人仗著自己聽不見,喜歡對別人胡說八道。他什麼時候說髒話了?危言聳聽。他從不說髒話。
豐赫嚼巴嚼巴,慢條斯理嚥下去,“味道不錯。”
周清淮又塞一塊到他嘴裡。吃吧吃吧,反正是你大外甥的,肥水不流外人田。
周清淮預料的夠準,二十分鐘,快艇趕到。
兩人被接上快艇。
周清淮先找了件毛毯給豐赫披上,緊接著去處理自己的傷口。
彈孔不大,子彈沒留在裡面,貫穿傷,不用挖。回去縫幾針就行。
他鬆了口氣,偏頭看向豐赫,“豐先生,毛毯裹緊,海風大。您右耳的傷口我建議回去做個清創,海水泡過容易感染。”
豐赫裹著毛毯靠在座椅上笑:“周秘書,你說二十分鐘,是算了潮汐和巡邏路線之後倒推出來的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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