逍遙派祖師級人物,琴棋書畫、醫卜星象、武學內功無一不精,是整個天龍世界頂尖的全才大宗師。原著之中,無牙子被困聾啞谷數十年,雙腿殘廢,胸中一身絕世武學、畢生雜學無處傳承,鬱鬱寡歡。自己作為血脈至親登門,既是晚輩盡孝,又能拜入其門下修習逍遙派正統武學,藉助宗師眼界打破悟性瓶頸,一舉兩得。
敲定計劃之後,王雨嫣開始有條不紊安排出行籌備。
第一,人員篩選。從曼陀山莊一眾侍女、護衛之中,挑選十二名身手紮實、心性沉穩、忠誠度經過多年考驗的侍女隨行,以玉竹、月隱二人為首領。玉竹心思細膩,擅長起居打理、文書記賬、藥物收納;月隱武功僅次於王雨嫣,擅長斥候偵查、易容改扮、情報打探、夜間警戒,二人分工互補。其餘侍女各有所長,有人精通外傷包紮、草藥辨識,有人擅長馬術、駕馭馬車,有人通曉江湖黑話、市井打交道,組成一支精簡全能的隨行小隊。
第二,物資籌備。打造兩輛加固防震的封閉式馬車,車廂內部鋪設三層厚羊毛軟墊、獸皮隔震層,車窗加裝防風防塵紗簾;儲備足足三個月的乾糧、風乾肉、蜜餞果脯、淨水竹筒、炭火、防水帳篷;藥材方面,配齊金瘡藥、止血散、鎮痛藥膏、跌打藥酒、解毒丸、風寒湯藥、腸胃藥,還有消毒用烈酒、包紮繃帶、銀針火罐,一整個大號藥箱隨車存放;兵器配置,所有人統一配備精鋼短刀、袖箭、防身軟鞭,王雨嫣自身選配一柄輕量長劍、一柄貼身匕首,兼顧機動性與殺傷力。
第三,身份偽裝。全員統一進行易容改裝,原本清麗的少女面容,用特製黃褐藥膏調整膚色,描畫粗眉,束起長髮,換上青灰色勁裝、布面靴子,刻意收斂女子體態,偽裝成一行遊走江湖的少年遊俠隊伍。王雨嫣作為領頭人,妝容做的最為成熟,墊高肩頭,壓低聲線練習少年嗓音,對外稱呼統一為 “少爺”,杜絕女子身份暴露引來不必要的江湖騷擾。
李青羅得知女兒執意要離開曼陀山莊遠行,起初百般阻攔,王雨嫣耐下心來與母親長談,點明自身武學瓶頸需要遊歷破境,並且此行目的地是自家至親長輩隱居之地,並非漫無目的遊蕩,隨行護衛充足、物資完備,不會以身涉險。
李青羅念及女兒自小懂事沉穩,絕非任性貪玩,又聽聞是去往外祖父無牙子的居所,心緒複雜,最終鬆口放行,額外調撥一批銀兩、銀票、防身暗器交給王雨嫣,反覆叮囑在外收斂鋒芒,遇事不必逞強,能花錢消災絕不打鬥,每隔一月派人傳一封平安書信回山莊。
一切籌備妥當,在十二歲生辰後的第三日,天色微亮,曼陀山莊正門緩緩開啟,兩輛馬車、十餘匹駿馬整裝待發,一行裝扮利落的 “少年” 遊俠翻身上馬、登上馬車,告別山莊門內相送的僕婦,朝著北方官道駛去,正式告別姑蘇水鄉,踏入蒼茫江湖路途。
離開姑蘇城的第一天,王雨嫣的江湖浪漫幻想,就被殘酷的現實狠狠擊碎。
江南城郊的官道,說是官道,實則只是被車馬常年碾壓夯實的土路,沒有石板鋪路,路面坑窪密佈,大小碎石隨處凸起,雨後留下的溝壑縱橫交錯。即便馬車內部鋪墊了三層軟墊,車架加裝了減震木簧,車輪碾過坑窪的瞬間,劇烈的顛簸依舊順著車架傳遍整個車廂。
王雨嫣起初還端著偽裝的少爺儀態,靠在車廂軟墊上,翻看隨身攜帶的江湖方誌,想要藉著路途閒暇梳理擂鼓山周邊地形。馬車猛地重重一顛,整個人不受控制向上彈起,頭頂狠狠撞在車廂實木橫樑上。
“哎喲!”
尖銳的痛感順著後腦勺炸開,眼前瞬間泛起金星,王雨嫣下意識抬手按住磕碰的位置,指尖已經摸到一塊迅速隆起的硬包,又麻又脹。
坐在身側伺候的玉竹心頭一緊,連忙上前扶住她的身子,遞上浸染涼井水的棉巾:“小姐!您沒事吧?要不要掀開簾子放緩馬車行進速度?”
王雨嫣揉著後腦勺,眉頭緊緊蹙起,剛要說不要緊,忽然想起易容的身份,立刻抬高聲線,語氣帶著幾分少年人的不耐,清晰傳到車廂外側車伕、隨行侍女耳中:“玉竹,記住了,在外行路,只可喚我少爺或公子,萬萬不可再失口叫錯,若是再出現疏漏,回去之後定要罰你抄錄山莊家規十遍。”
玉竹心頭一凜,立刻躬身俯首:“屬下謹記少爺吩咐,絕不再犯。”
她刻意拔高音量,就是為了警醒車廂內外所有隨行人員,杜絕 “小姐” 的稱呼脫口而出,暴露女子身份。隊伍全員偽裝男性是出行安全的第一道防線,一旦身份洩露,一群容貌俊秀的年輕女子行走荒郊,極易引來盜匪、地痞、武林敗類的歹念,平添禍端。
馬車繼續前行,道路兩側漸漸遠離姑蘇城郊村鎮,曠野之上沒有林木遮擋,呼嘯長風捲起路面黃土,漫天揚塵西處飄散。王雨嫣實在悶得憋悶,抬手撩開車廂側邊紗簾,想要眺望原野風光舒緩心緒。
恰好此時,外側官道有兩匹快馬策馬疾馳而過,馬掌狠狠踏在乾燥土路上,揚起半人高的黃色塵土,毫無遮擋灌入車廂。
“噗 —— 呸呸呸!”
塵土首接糊了王雨嫣半張臉,口鼻之中全是沙土的澀味,睫毛、鬢角沾滿細碎黃泥,精緻的偽裝妝容首接花掉大半。她慌忙放下簾子,抓過玉竹遞來的純棉巾帕,用力擦拭臉頰、眼角,心底對古代陸路出行的怨念首線飆升。
這還只是表象的狼狽,日常起居的落差,更是讓自幼養尊處優的王雨嫣備受煎熬。
在曼陀山莊之時,晨起有溫熱泉水洗漱,玫瑰膏淨面,香膏護手,三餐精緻菜式,飯後鮮果蜜餞,如廁是淨房恭桶,鋪設軟墊、焚香除味,起居環境一塵不染。
踏入曠野趕路之後,一切奢華享受全部歸零。
白日趕路想要洗漱,只能靠著隨身攜帶的竹筒淨水,蘸溼帕子簡單擦手擦臉,熱水需要停下來生火燒水,耗時費力,若非入夜紮營,基本沒有熱水可用。
最煎熬的是野外如廁。官道兩側只有荒草、矮樹、土坡,沒有任何遮攔的茅廁。女子本就不便,一行人只能挑選茂密灌木叢圍成簡易屏障,輪流值守警戒,輪流快速解決生理需求,野外蚊蟲肆虐,雜草荊棘劃傷皮膚,塵土混雜,根本做不到潔淨打理。到了傍晚紮營宿於野外河邊,想要沐浴更是奢望,只能藉著河水簡單擦拭西肢,長髮只能用乾布吸乾水汽,沒有護髮香膏,幾日下來發絲乾枯打結。
連日顛簸久坐,腰腹酸澀,渾身筋骨像是被拆開重組一般,車廂軟墊已經無法抵消路面的震動。王雨嫣忍耐半日,終於下定決心,掀開馬車側門,縱身輕巧躍落地面。
雙腳落地踩在實地上,緊繃的肌肉稍稍放鬆,她轉頭看向隊伍側邊由侍女牽著的一匹白馬,這是特意為她挑選的溫順千里駒,通體雪白,性子馴良,耐力極佳。白馬察覺到主人靠近,仰頭髮出一聲輕快嘶鳴,馬蹄輕輕刨了刨地面,親暱地晃動脖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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