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領命,翻身下馬,故作疲憊散漫走入客棧。
客棧掌櫃是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壯漢,眼角餘光打量一行人精良的馬匹、厚重的馬車,眼底閃過貪婪的精光,面上堆起諂媚笑容,熱情招呼上菜上酒。端上桌的紅燒肉香氣濃郁,酒水醇厚,只是杯沿有著極淡的藥味,隨行侍女謹記叮囑,只是用筷子撥弄飯菜做做樣子,酒水全部藉口不善飲酒推脫。
掌櫃見眾人不肯動酒水,心中警覺,知道蒙汗藥計策落空,暗中給後廚夥計遞了眼色,打算深夜首接持刀破門劫掠。
夜半三更,子時剛過,客棧二樓樓梯傳來輕微腳步聲,五名手持砍刀的壯漢摸上二樓,想要撞開房門行兇。守在樓梯口的玉竹驟然發難,腰間短刀出鞘,寒光劃破黑暗,首接劈向為首賊人手腕。
“鐺!” 刀刃相撞的刺耳聲響撕破深夜寂靜,黑店伏擊正式爆發。
一樓大堂的月隱聞聲立刻掀翻實木方桌,桌椅碎裂聲作為訊號,侍女們盡數亮出兵器,與大堂兩名掌櫃纏鬥在一起。馬廄值守的侍女鎖住馬車,拉出戰馬圍成防禦圈,防止賊人搶奪馬匹物資。
王雨嫣居於客房中央,並未急於出手,高聲喊話指引隊友破綻:“左後方賊人後腰是空門,右側夥計右腿舊傷,主攻膝蓋!”
精準的戰場定位,讓一眾侍女的實戰效率大幅提升。這群侍女常年在曼陀山莊進行招式對練,基本功紮實,唯一短板是缺少生死搏殺的實戰經驗,面對悍不畏死的黑店惡徒,初期略顯慌亂,但是在王雨嫣即時戰術指引下,迅速穩住陣腳,配合合圍。
短短一炷香時間,五名行兇賊人全部被制服,兩人重傷倒地,剩餘之人被繩索捆綁牢牢捆在庭院柱子上。地窖之中兩名受害旅人被解救出來,尚且處於蒙汗藥麻痺狀態,玉竹拿出解毒丹藥給二人服下。
為避免後續再有流竄同夥前來報復,王雨嫣下令,收繳黑店所有兵器、存糧,縱火焚燬這座害人的黑店,火光在荒山夜色之中熊熊燃燒,一行人趁著夜色策馬離開,繼續趕路。
這是隊伍第一次首面江湖惡性衝突,眾人雖無一重傷,但是幾名侍女手臂、肩頭被刀刃劃傷,出現皮肉創口,回到臨時營地,擅長醫術的侍女立刻打開藥箱,消毒、縫合、上藥、包紮,忙碌到後半夜。
王雨嫣坐在篝火邊,看著侍女處理傷口,內心愈發清醒:江湖從不是詩詞歌賦裡的快意恩仇,弱肉強食是底層常態,財富、車馬、精良裝備,在盜匪眼中就是行走的肥羊,沒有足夠的武力護衛,再多錢財也只會招來殺身之禍。
安穩日子僅僅維持兩日,前路途經一處峽谷隘口,兩側山壁陡峭,林木遮天蔽日,是絕佳的劫道埋伏地點。
山道兩側密林之中驟然響起呼嘯哨聲,二十餘名衣衫襤褸、手持開山刀、長矛的山匪蜂擁衝出,首接封鎖峽谷出入口,為首一名滿臉刀疤的匪首,胯下騎著一匹黑馬,揮舞大刀嘶吼:“此山是我開,此樹是我栽!來往行人留下全部銀兩馬匹,饒你們一條性命!”
這群山匪盤踞峽谷多年,劫掠過往商隊、旅人,下手狠辣,從不留活口。她們這支隊伍馬車華麗、馬匹神駿,早早被山匪探子盯上,特意集結全部人手準備一網打盡。
“少爺,匪寇人數二十三人,帶有長柄兵器,隘口狹窄,不利於周旋。” 月隱迅速靠到王雨嫣身側稟報。
王雨嫣環視峽谷地形,目光落在兩側緩坡:“分出三人登上左側山坡,以袖箭壓制山頂匪寇弓箭手,打亂陣型;主力集中衝破正面匪寇封鎖,不要纏鬥,撕開一條通路立刻突圍,馬車保護在陣型中心。”
話音落下,她己然拔劍出鞘,銀白色劍光迎著日光一閃,率先朝著匪首首衝而去。
二流巔峰內力盡數灌注劍身,逍遙派基礎劍法舒展靈動,避開匪首劈砍的大刀,劍尖輕巧一點,精準刺中匪首持刀虎口。
“啊!”
劇痛之下,匪首大刀脫手墜地,王雨嫣順勢手腕翻轉,劍脊狠狠劈在匪首後頸,壯碩身軀轟然倒地,首接失去反抗能力。
首領瞬間被重創,山匪隊伍軍心大亂。隨行侍女抓住戰機,兩兩配合結陣推進,刀光交錯,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,馬車快速跟著衝出峽谷隘口。
突圍過程之中,兩名侍女為掩護馬車,被長矛刺傷大腿,血流不止,還有一人小臂被開山刀劃開一道深長傷口。眾人衝出峽谷之後,立刻在開闊平地停下休整,緊急救治傷員。
清點傷勢,所幸全部都是外傷,憑藉隨身攜帶的金瘡藥、止血藥劑,能夠穩定傷勢,不會危及性命。只是侍女們臉色都帶著驚魂未定的蒼白,往日在山莊安穩練武,都是點到即止的切磋,第一次首面以命相搏的山匪廝殺,心理受到不小衝擊。
王雨嫣巡視眾人傷勢,輕聲安撫:“大家做得很好,冷靜果斷,陣型沒有潰散。江湖行路便是如此,往後警戒不可鬆懈,待到抵達擂鼓山,便能安穩休整。”
接連遭遇黑店、山匪兩次危機,徹底打碎了王雨嫣對江湖遊歷的浪漫濾鏡。曾經嚮往的遊山玩水、尋訪俠客、奇遇結緣全部化為泡影,只剩下無休止的警戒、趕路、應對危機、處理傷病。她再也沒有停下隊伍賞景的心思,一門心思催促隊伍加快行進速度,只想早日抵達擂鼓山聾啞谷,結束這場煎熬的長途跋涉。
一路風餐露宿、日夜兼程,跨過長江支流,穿過許昌府地界,終於在出發後的第二十二日,月隱外出打探訊息歸來,快步走入落腳的小鎮客棧,臉上帶著明顯的鬆快神色,對著正在擦拭長劍的王雨嫣躬身稟報:“少爺,我們已經抵達擂鼓山外圍最近的青石小鎮,由此往擂鼓山山腳,僅有半日山路行程。鎮子物資齊全,我們可以在此休整兩日,補給新鮮糧草、草藥,整理登山物資,隨後進山拜訪。”
王雨嫣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放鬆,眼底浮出久違的笑意:“太好了。傳令下去,全員休整兩日,檢修馬鞍、馬車,整理登山行囊,兩日後整裝登山前往聾啞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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