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娥掌中金光撕裂空氣的剎那,腳下的巖柱轟然炸開。她借力躍起,身形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,落地時己退至三丈外的碎石堆上。雙足踩實,膝蓋微曲,掌心餘熱尚未散去,指縫間仍有金光遊走。她沒再追擊,呼吸比剛才沉穩了些,胸膛起伏不再急促。
對面十步遠,紀元法則化身立於原地,灰白長袍無風自動。方才那一擊震得他後退半步,此刻站定,雙手垂落身側,指尖微顫。空中雷紋未消,銀灰鎖鏈虛影盤旋在他周身,比之前更密,卻未立即落下。
風忽然變了方向。
不是自然吹拂,而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著扭曲。地面裂開細縫,從中湧出壓縮的靈氣,凝成薄刃狀,貼著巖面疾射而出。慕娥側身避過第一波,第二波緊隨其後,她抬手揮掌,金光掃過,靈氣刃崩碎成點點微芒。還沒喘息,頭頂陰影壓下——六道銀環憑空浮現,向下收縮,欲將她困在其中。
她蹬地翻滾,右肩擦過最後一道環邊,皮肉頓時翻卷出血痕。落地時腳下一滑,踩在碎石上險些失衡,但她立刻穩住,左手撐地一轉,重新擺出迎戰姿態。
法則化身沒停。右手抬起,結印於胸前,空中驟然浮現出摺疊的空間褶皺,像一張被無形之手揉皺的紙。下一瞬,三道殘影從不同方位閃現,分別撲向她的左肋、咽喉、後心。
慕娥咬牙,體內氣血奔湧,血脈覺醒後的感知讓她提前半息察覺了攻擊軌跡。她不做硬接,藉著翻滾拉開距離,同時雙掌交錯推出兩道螺旋勁風,逼退兩側殘影。正前方那道最真實的攻擊逼近時,她猛然矮身,對方手掌擦著髮梢掠過,帶起一縷斷髮飄落。
攻勢暫歇。
她跪在地上喘了口氣,掌心按著地面,指尖觸到溫熱的血——不知是自己的還是碎裂岩層滲出的地脈熱流。耳邊嗡鳴未退,識海深處卻傳來一絲異樣波動。
“……他的力,來自規則迴圈……”聲音極輕,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斷續不清,“每一次重啟法則,都有縫隙……”
是女武神殘魂。
慕娥沒回應,只是緩緩抬頭,盯著前方那個靜立的身影。剛才那一連串攻擊太快,幾乎不給人反應時間,可現在回想起來,似乎每次大招之後,都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——不是動作停,而是氣息斷。
她試探著向前踏了一步。
法則化身不動。但空氣中己經開始凝聚新的符紋,一圈圈銀灰色的光暈自他腳下擴散開來,如同漣漪般朝她蔓延。只要踏入範圍,就會被瞬間禁錮。
慕娥停下腳步,目光落在對方右手。那手指修長,蒼白,結印時食指與中指交疊,動作流暢如行雲流水。可就在剛才最後一次空間摺疊結束的瞬間,那兩根手指分明有一剎那的凝滯,彷彿運轉到了某個節點,必須重新校準。
她閉了閉眼,把剛才三次交手的畫面在腦中過了一遍。第一次躲刃陣,對方施法後瞳孔微縮;第二次破殘影,結印收尾時袍袖輕微下墜;第三次應對空間封鎖,右手雙指交匯處停頓了不到半息——短得幾乎無法察覺,但確實存在。
這不是破綻,這是規律。
她慢慢首起身,雙掌收回身側,不再蓄力。表面上看是在調整呼吸,實則悄悄放緩了心跳節奏,讓真氣在經脈中緩慢積聚,藏於丹田深處。她需要再確認一次。
於是她故意露出破綻——右腿後撤半步,重心偏移,像是體力不支想要暫避。果然,法則化身雙手合十,空氣中六道銀環再次浮現,比之前更厚實,旋轉速度更快,封鎖範圍也更大。
她裝作驚慌,向左側高巖躍去。腳步落地略顯遲滯,肩頭傷口還在滲血,染紅了半幅衣袖。
就在對方雙手即將完全閉合的瞬間,右手食指與中指再度交匯——
停頓再現。
空氣停滯,連飄落的塵埃都懸在半空。他瞳孔收縮,眉心微動,似在承受某種內在壓力。那一瞬,周身銀環的運轉也慢了半拍。
慕娥眼神一凜,心中默唸:“就是現在。”
但她沒有出手。
拳頭鬆開,掌心貼回膝上,體內積蓄的力量悄然收斂。她蹲伏在斷裂的巖柱頂端,像一頭暫時蟄伏的獸,靜靜等待下一次機會。
風又起了,卷著砂石掠過山頂平臺。她盯著十步外的那個身影,目光如刃,一眨不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