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娥的手指微微顫動，指尖懸著的血珠終於墜下，在黑巖上砸出一個暗點。她沒去擦，只是緩緩抬起眼，盯著那九根高聳的石柱。風刃還在頭頂交織，嘶鳴聲割得耳膜生疼，可她不再抬頭看了。剛才那一拳一腳，己經耗盡了她最後的蠻力。再衝一次，只會被撕成碎片。
她慢慢蹲下身，膝蓋壓著碎石，掌心重新貼向地面。這一次不是為了發力，而是為了聽。風輪轉動的節奏、紫光流轉的間隙、腳下岩石的震頻——她把所有感知都沉進這片地底深處。呼吸粗重，每一次吸氣都像吞著沙礫，但她強迫自己放慢，一寸一寸地穩住氣息。
就在意識快要被缺氧拖垮時，她察覺到了一點異樣。每次風輪加速前，腳下一塊灰白色的卵石會輕輕跳一下，幾乎難以察覺。她眯起眼，挪了半寸視線，發現九根石柱投下的影子在地面交匯，終點正落在那顆石頭上。它不起眼，半埋在塵土裡，表面無紋，顏色也和周圍差不多。可偏偏，所有能量波動的源頭，都繞不開它。
她鬆開按地的手，指尖在掌心劃過一道淺痕。骨簪還在，沒丟。她沒去摸它，只把注意力轉回風網。剛才她嘗試以掌推氣，借旋風邊緣反彈騰躍，說明她對氣流仍有微調之力。既然不能硬碰，那就繞開。她試著用三縷細風氣流，從不同方向緩緩推向卵石側面。動作極輕，像拂塵掃灰，不敢激起一絲反震。
第一股氣流剛觸到石頭，風輪立刻提速。她立刻收力，等節奏恢復。第二次，她換角度，讓氣流貼著地面滑行，避開空中風刃的感知範圍。第三次，三道氣流呈三角合圍，同時施壓。卵石終於滾動半尺，偏離原位。
剎那間，九柱頂端紫光大亂，風輪頓挫拉長至兩息。旋風高度驟降，囚籠頂部裂開一道空隙。她沒有猶豫，俯身疾衝，肩膀擦過殘餘風刃邊緣，衣袍撕裂一聲輕響。她躍出七丈，落地時腳下一軟，單膝跪地，但人己站在陣外。
風網還在運轉，可力量明顯衰減。她沒回頭去看那塊石頭是否歸位，只低頭看了看右臂。傷口還在滲血，衣袖破了一大片。她撕下內襯一角，纏住傷口，打了個死結。然後背靠一根傾倒的石柱坐下，閉眼調息。殘餘的靈力在經絡中緩慢迴圈，比先前滯澀許多，但她沒急。只要還能動，就不是絕路。
片刻後她睜眼，環顧西周。倒塌的風輪殘骸散落一地，紫光漸熄。那塊灰白卵石靜靜躺在偏移的位置，再無動靜。她看著它，心裡清楚：這地方的機關靠的是聯動，一子錯，全盤活。她沒贏在力氣，也沒贏在速度，是看準了那一絲縫隙，才活下來。
她撐地站起，骨簪仍握在左手。沒放進發間，也沒收進袖裡，就這麼攥著。她朝著山谷深處走去。腳步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實。前方霧氣更濃，地面裂隙隱約有微光閃動，可她沒停。血還在滴，從指尖一滴滴落下，砸在黑巖上，聲音很輕，但她聽得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