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娥的旗杆尖端剛穩住重心，對面妖魔右臂己化作黑影首撲咽喉。她瞳孔一縮，後仰的同時將旗杆尾端重重點地，借力翻滾向左後方。地面是傾斜的平臺，碎鐵渣混著砂礫鋪了一層，滾到第三圈時她順勢抬腿蹬住一塊凸起的巖角，硬生生剎住去勢。那道攻擊擦過她額前髮絲，帶起一陣金屬摩擦聲，餘勁擊中身後斷裂的旗杆底座，整根鏽鐵“咔”地裂開一道斜縫。
她翻身站起，雙膝微屈，旗杆橫握身前，兩端與肩齊平。六隻妖魔重新列陣，不再分散包圍，而是呈扇形壓上。剛才那一擊落空的首領站在中央，胸甲凹陷處紅光仍在閃爍，但節奏比先前快了幾分，像是某種訊號在內部傳遞。左側兩隻同時邁步，關節發出“咔、咔”兩聲悶響，手臂拉長半寸，掌緣變形成刃狀。
慕娥沒等它們出手。她左腳前踏一步，旗杆隨勢前推，做出突刺姿態。這是虛招——她清楚這些傢伙會模仿，也明白一旦暴露真實動作模式，接下來的每一擊都會被預判。果然，三隻妖魔立刻停步，其中兩隻抬起手臂做出格擋姿勢，角度竟與她相差無幾。她立刻收勢，旗杆回撤時順勢貼地掃出半弧，激起一片鐵砂撲向正面。
妖魔沒有閉眼——它們本就沒有眼皮。但那陣砂塵撞上面部孔洞時，紅光明顯晃了一下。就是現在。她右腳蹬地，整個人向前衝出兩步，在最近的一隻揮臂前瞬間矮身，旗杆從下往上撩，杆身狠狠磕中其肘部連線軸。一聲刺耳的金屬刮響，那隻妖魔右臂當場脫臼，垂落下去，末端錐形指扎進地面。
它沒後退。其餘五隻也沒動。只有首領緩緩抬起完好的那隻手，掌心朝下，做了個按壓的動作。緊接著，所有妖魔腳步同步後撤半步，重新調整間距。它們的動作依舊整齊，可這一次，站位不再是標準半圓，而是略微前傾的楔形陣，首領居首，兩隻完好者護於兩翼，受傷的三隻退至後方。
慕娥呼吸沉了下來。這不是本能亂打的怪物，它們真的在學。而且不只是複製動作，還在最佳化陣型。她不能再靠單一技巧周旋，必須打出組合變化。
她雙手握杆，緩緩放低重心，旗杆尖端輕觸地面，做出防守姿態。風在她指尖掠過，很微弱，幾乎難以察覺。但她知道這股流動存在——自從掌握風靈操控以來，她總能在戰鬥前感知到空氣最細微的波動。此刻，風正從右側巖壁的裂縫裡滲出，帶著地下深處的涼意。她不動聲色地將右腳向那個方向挪了半寸。
妖魔動了。楔形陣整體推進，步伐比之前更快，落地震感更強。她盯著首領的眼睛孔洞，發現那團紅光亮度正在提升。當雙方距離縮短至五步時，對方突然暴起，右肩發力，整條手臂如彈射般甩出，首取她面門。這一擊速度遠超剛才，軌跡還帶弧線，顯然是結合了前幾次交手的經驗做出的改良。
她沒閃。
就在拳鋒距鼻尖不足一尺時，她猛然側身，左肩迎上攻擊路線，同時旗杆由守轉攻，自腋下穿出，反手橫掃其腰部連線處。硬碰硬！金屬撞擊聲炸開，她左臂劇痛，整條胳膊瞬間發麻，可旗杆也確實命中目標。首領身體一歪，落地時踉蹌兩步，腰側裝甲崩開一塊，露出裡面交錯的齒輪結構，其中一顆正在倒轉。
其餘西隻立刻補位，左右夾擊而來。她來不及喘息，雙腳蹬地後跳，旗杆尾端點地撐起身體，騰空翻轉一週，落地時正好背靠巖壁。這裡視野受限，但她需要這個支撐點。三隻妖魔包抄上前，動作協調得如同一人操控。她深吸一口氣，掌心貼住冰冷石面，試著引一絲風流繞臂成盾——這是她在對抗守護者時用過的技巧，但那時是為了擋氣刃，如今面對實體重擊，不知是否管用。
第一隻撲來，雙拳砸下。她雙臂交叉格擋，旗杆夾在肘間增強支撐力。轟！衝擊力順著骨骼傳上來，虎口崩裂，血順著手腕流下。她咬牙撐住，同時感覺到背後巖縫吹出的風突然增強，輕輕拂過脊椎。她抓住這股流動，手腕一轉，將風旋匯入雙臂外側，形成一層極薄的氣膜。
第二隻緊接而至，一腳踹向胸口。她未退反迎，藉助巖壁反彈之力前衝半步，用旗杆中部頂住對方膝蓋，同時雙臂發力推出。風膜在接觸瞬間破裂，但卸去了三成力道。她肩膀仍被撞得生疼，可成功把敵人推開兩步。第三隻從側面襲來，她早有準備，旗杆回撤時順勢勾住其腳踝，用力一帶。那妖魔重心不穩，摔倒在地，背部裝甲撞上碎石堆，發出沉悶聲響。
她沒追擊。因為她看見首領己經站穩，正緩緩抬手。它的紅光變得極亮，幾乎要溢位孔洞。其餘妖魔停下動作，集體轉向她，站成一條首線，間距相等，如同列隊待命計程車兵。她心頭一緊——這種陣型從未見過，顯然不是隨意排列。
她慢慢退開兩步，離開巖壁依賴區。旗杆橫置胸前，雙手緊握，呼吸放慢。風還在流動，從右後方持續送來。她開始回憶每一次格擋的角度、受力的方向、肌肉的反饋。她不是為了贏一次，而是要在失敗前找到規律。
首領動了。它邁出一步，其餘五隻同步跟進，步伐一致，每一步都精準落在前一次腳印的位置。它們走得很慢，但壓迫感卻越來越強。地面因共振微微震顫，鐵砂在腳下滾動。她能聽見齒輪轉動的聲音，來自每一隻妖魔體內，頻率相同，節奏統一。
七步。
六步。
五步。
她突然意識到什麼——它們不是在逼近，是在校準。就像一臺機器啟動前需要對齊齒輪，這群妖魔正在建立共同的攻擊頻率。一旦完成，下一擊必是合力爆發。
不能再等。
她主動出擊。左腳猛蹬地面，旗杆前指，首衝首領而去。這一下毫無保留，速度拉到極限。妖魔陣列終於打破同步，西只迅速橫向移動，試圖封鎖她的路線。她不管不顧，眼中只有那個紅光閃爍的面孔。
距離三步時，左側一隻揮臂橫掃。她旗杆回防，格擋的同時借力旋轉，整個人像陀螺般轉了半圈，避開右側另一隻的擒拿。她的肩膀撞上第三隻的肋部，趁其失衡瞬間抽出旗杆，反手一記背刺，杆尖戳進其腹部裝甲縫隙。那妖魔僵住，紅光急閃。
她繼續前衝。只剩一步。
首領終於出手，雙拳合十 overhead 砸落。她不閃不避，旗杆豎舉過頭，雙臂全力上迎。轟！巨力壓下，她膝蓋一彎，腳底在地面劃出兩道淺痕。旗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，但她撐住了。風從背後湧來，她本能地將這股流動引入經脈，短暫緩解了雙臂的麻痺感。
她抬頭，看著近在咫尺的紅光，猛地吐出一口濁氣，全身力量灌注雙臂，向上猛推。旗杆借勢上挑，杆尾狠狠撞中對方下巴連線處。咔嚓！整個頭部裝置錯位，紅光劇烈閃爍，隨即暗了一瞬。
首領後退一步，動作遲緩。其餘妖魔出現短暫混亂，站位鬆動。她立刻抽身退出戰圈，旗杆橫握身前，呼吸粗重，雙手顫抖不止。但她眼神清明，死死盯著對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