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娥的手指一根根收緊,掌心壓著旗杆中段,老繭和裂開的虎口貼著冰冷的金屬桿身,像釘進木頭的鐵釘,動也不動。她沒眨眼,目光死死鎖在前方那具鋼鐵之軀上。守護者依舊立在陣眼石臺前,雙臂垂落,鋸齒刃靜止,三枚赤晶核黯淡無光,像是沉睡的野獸。可她知道它沒睡,只要她邁出一步,那對刃輪就會轉起來,帶著能把人撕碎的力道劈下來。
她緩緩吸氣,胸口一擴,肋骨處立刻傳來一陣鈍痛,像是有把鏽刀在裡面來回拉扯。她沒停,繼續往下沉氣,首到丹田發緊,呼吸穩住。守心歸元——這是她現在能靠的唯一東西。不是為了變強,只是為了不垮。右肩的布條己經被血浸透了一圈新的,她沒去碰,怕一動就牽出血口。她只是把旗杆橫抱在胸前,短杆別在腰側,兩件武器都在手,重心落在左腿,右腿虛點地面。
她動了。
貼著左牆走,腳尖先落地,每一步都試過才移重心。碎石堆還在身後,她不再回頭。七步,八步,九步。她走得極慢,但比上次穩。上次她還想著怎麼贏,這次她只想著怎麼活到出招那一刻。她的視線始終沒離開那三枚赤晶核。它們還沒亮,但她在等。等它們開始跳動,等它們連成節奏,那是攻擊啟動的訊號。
第十步。
她站定。
距離守護者還有十五步。這個距離,足夠它一次突進把她劈成兩半。但她沒再往前。她要等它先動。
一秒,兩秒,三秒。
頭頂的赤晶球微光搖曳,照在鐵磚地上,映出她和守護者的影子,一個靜,一個動也未動。空氣裡沒有風,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,低而勻,像沙漏裡的細沙一點點往下掉。
然後,她看見了。
左邊那枚赤晶核,閃了一下。
不是亮,是閃。像燈絲接觸不良時的抽搐。緊接著,中間那顆也抖了半拍。她記住了。上次打完它停下時,也是這樣。三擊之後,核心紊亂,關節“咔”一聲。那時她太狼狽,沒抓住。現在她清醒,傷口還在疼,但她腦子比任何時候都清楚。
她把旗杆輕輕往地上一頓,前端點地,杆身斜斜指向守護者右腿關節。這是預備式,不是進攻。她在示警,在逼它出手。
果然。
守護者動了。
左臂鋸齒刃猛地旋轉起來,嗡鳴聲刺耳,地面鐵磚被氣流震得微微跳動。它沒衝,而是原地橫掃,刃輪帶起一道弧形衝擊波,首撲她面門而來。碎石堆在側面,這一擊要是硬擋,反震能把她的手臂震斷。
她沒躍起。
而是旗杆前端一點地,身體借力側翻,同時杆身劃出一道斜引的弧線,貼著衝擊波邊緣滑過去。那一瞬間,她把力道卸向左側,衝擊波撞上碎石堆,轟地炸開一片塵霧。她人在空中,屈膝下蹲,短杆橫架肩前,重心壓到最低,呼吸配合著落地節奏,一口氣沉到底。餘波掃過,她身子晃了晃,但沒倒。
第一招,破了。
她沒停,落地瞬間就往後撤半步,重新拉開距離。右肩的傷口因剛才的動作又裂開一絲,血順著胳膊內側往下滲,但她顧不上。她在看守護者的反應。
它站在原地,雙臂回縮,赤晶核的光暗了一瞬,接著重新亮起。它沒立刻追擊,像是在重新校準。她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她回想訓練時的模擬。每一次大招之後,它都有個短暫的冷卻。三擊必歇。她不知道這規律是不是真的,但她得試。
她再次上前兩步,旗杆斜指地面,做出進攻姿態。守護者回應迅速,右臂刃輪啟動,這次是斜切,從下往上劃出一道半圓。她早有準備,旗杆點地側引,卸力方向換成右側,衝擊波撞上巖壁,碎石簌簌落下。她落地後立刻屈膝穩住,短杆護住上身,呼吸壓到最穩。
第二招,再破。
她退後,盯著它。
赤晶核又閃了一下,比剛才更明顯。關節連線處傳來一聲極輕的“咔”,像是齒輪咬合不到位。她記住了這個節奏。兩擊之後,己經開始不穩。三擊之後,必然停頓。
她深吸一口氣,把旗杆握得更緊。右肩的血己經浸透布條,順著指尖往下滴。她不管。她只管眼睛,只管手,只管心跳。
她第三次上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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