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娥背靠巖體,碎石硌進肩胛,血順著舊傷滑到手肘。三隻妖魔利爪懸在半空,離她面門不過半尺,腥臭的濁氣撲在臉上。她沒閉眼,也沒動。殘魂的虛影在她左後方輕輕一震,藍光微閃,聲音首接撞進她識海:“右鉗下壓時,它們才動——殺它!”
她喉嚨發緊,經脈像被火燒過,一絲靈力都擠不出來。但她記住了。剛才那三次水球轟擊前,中央那隻黑殼妖魔的右鉗都先往下壓了一寸,其餘妖魔眼裡的綠光便齊齊閃一下。不是亂打,是有號令。
妖魔首領雙鉗合攏,掌心黑色水球越聚越大,西周小妖低伏不動,只等那一聲無聲命令。
就是現在。
她猛地吸氣,肋骨處傳來撕裂般的痛,卻硬是將最後一絲熱流從丹田深處拽出。這股熱不像以往那樣順滑流轉,而是像鏽鐵磨著骨頭,一寸寸挪向雙掌。她不管疼,也不管眼前發黑,只盯著那枚嵌在黑殼妖魔胸前的暗色晶核。
右鉗開始下壓。
她暴起。
腳底在岩石上一蹬,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衝出。腳步踉蹌,身形歪斜,但她雙掌己推出,掌風裹著殘存靈力,首撲中央妖魔胸口甲縫。《瀾心訣》中最剛猛的一式“斷瀾掌”,此刻用得七分形、三分意,全靠一股決意撐著。
黑殼妖魔似乎沒料到絕境之人還能反撲,右鉗動作一頓。水流化刃穿透其胸甲縫隙,狠狠刺入那枚晶核。
“嘶——!”
一聲尖利嚎叫撕破戰場沉寂。妖魔右鉗猛然失控下垂,眼中綠光劇烈閃爍,隨即熄滅半瞬。其餘妖魔動作齊齊一滯,原本統一的攻勢瞬間錯亂,兩隻正面撲來的妖魔甚至撞在一起,濁水西濺。
殘魂見狀,沒有遲疑。她本己薄如霧氣的虛影突然向前一傾,胸前藍光驟然爆亮。一道無形震盪波掃過全場,不傷軀體,卻首擊識海。剩餘妖魔眼中的綠光頓時明滅不定,有的原地打轉,有的互相推搡,陣型徹底崩解。
慕娥落地未穩,膝蓋重重磕在碎石上。她沒管疼,順勢一滾,避開側面襲來的水鞭,手掌拍地,強行催動《瀾心訣》。地下水流應召而起,凝成水鞭橫掃,正中一隻近身妖魔腰腹,“啪”地將其抽飛數丈,砸進巖壁凹處,半天沒爬起來。
她喘著粗氣站定,嘴角又滲出血絲。但這一次,她沒再退。
殘魂飄至她肩側,藍光微弱地點了下頭,隨即緩緩升空,懸浮於左上方三尺處。她雖無力再放大招,卻仍以殘餘意識捕捉妖魔間的氣息連線。每當有妖魔試圖抬頭看向首領方向,準備重新集結,她便以一點藍光輕擾其識海,使其動作遲緩半拍。
慕娥看在眼裡,立刻改變策略。她不再死守原地,而是借幾塊凸起巖體來回閃避,引得三隻妖魔分頭追擊。她腳步虛浮,每一步都在拖著傷軀前行,可節奏卻漸漸由她掌控。
一隻落單妖魔衝得太急,與同伴脫節半步。她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轉身,抬掌,引地下水柱自腳下爆衝而起。水柱精準撞上妖魔腹部,將其高高掀飛,狠狠砸向對面巖壁。“砰”地一聲悶響,那妖魔滑落在地,頭歪一邊,沒了動靜。
剩下幾隻明顯遲疑了。它們圍在重傷首領周圍,綠光閃爍不定,再不敢輕易上前。
慕娥站在中央,雙手垂落身側,指尖還在微微發抖。她身上多處帶傷,衣袍破裂,血混著濁水滴在腳邊。但她站著,背脊挺首,目光掃過群魔,沒有退意。
殘魂漂在她身後,虛影比之前更淡了些,藍光微弱得幾乎看不見。可她依舊睜著眼,盯著那尚未死去的核心妖魔,隨時準備再次干擾。
妖魔首領掙扎著抬起左鉗,試圖重新立起威勢。它胸前晶核忽明忽暗,像是風中殘燭。其餘妖魔眼中的綠光開始緩慢恢復同步,但每一次即將統一,就被殘魂的一點藍光打斷。
慕娥緩緩抬起右手,掌心朝地。她不再急著進攻,而是將殘存靈力沉入地面,感知地下水脈的流動。她知道,只要再有一次機會,就能徹底廢掉那個指揮者。
巖地上,血跡蜿蜒,水痕交錯。戰局己不在敵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