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娥的右腳剛穩在第七步的巖面上,整塊岩石猛地一震。她立刻收住前衝的勢頭,左腿微曲,重心下沉,右手本能地按向巖壁,掌心紫光一閃,火感能順著指尖“引”入石縫,探查結構是否鬆動。那震動不是一次性的崩裂,也不是風暴撞擊帶來的震盪,而是一種低頻、穩定、有節奏的脈衝,每九次呼吸跳動一次,與她在洞中所感的波動完全一致。
她沒動。
風從側面刮來,帶著火星和灼熱氣流,打在護腕上發出細碎的噼啪聲。藤網焦黑,但未斷裂,肩甲綁帶勒進舊傷的位置己經結痂,摩擦時仍有鈍痛,卻不至於影響動作。她體內的火感能穩定在六成以上,執行順暢,經絡中再無刺痛阻塞。她知道這具身體現在能撐多久——至少還能攀爬三百步。
她抬頭。
前方巖脊盡頭是一處凸起的巖臺,約莫三尺見方,邊緣整齊,像是被什麼力量削平過。越過巖臺,山頂輪廓第一次清晰出現在視野裡。赤紅色的光暈在高處流轉,映照出一片浮石區域,那些石頭懸空而立,彼此間隔不等,有的僅靠一道熔痕連線,隨風輕微晃動。浮石上方盤旋著密集的火焰風暴,不再是無序亂竄,而是呈螺旋狀環繞某一中心點旋轉,節奏混亂中藏著某種規律。
距離不足三百步。
她邁步前行。
第八步,腳底踏實。第九步,身形未晃。第十步,右手貼壁輔助平衡。她的步伐恢復了在洞中調息後的節奏:吸氣三息,呼氣七息,火感能隨呼吸迴圈,在西肢末端形成微弱附著力,增強抓握。她不再需要“三步一停”,也不必試探每一塊岩石的承重。她的身體記得疼痛,也記得如何避開它。
第十五步,她踏上一段傾斜巖階。這裡的岩石顏色更深,表面覆蓋一層暗紅結晶,踩上去有輕微滑動感。她放緩速度,將火感能集中於腳底,以“凝”式在鞋底形成薄層防護膜,增加摩擦力。一步,兩步,三步。巖階結束,接續的是一段窄脊,寬不足兩尺,向下傾斜約三十度,正對著前方巖臺。
她蹲低身子,重心壓至最低。
風更大了,火焰從側上方砸落,像雨點般密集。她沒有抬手格擋,而是藉著火感能對環境的感知,預判每一團落火的軌跡,在間隙中穩步前進。她的動作不快,但極穩。每一次落腳都經過計算,每一次移動都確保退路可守。她知道這段路不能急——急了就會犯錯,犯錯就會墜落。
第二十三步,她抵達窄脊中段。
就在此時,山體再次震動。
這一次比之前更強烈。地面傳來明顯的顫動感,連帶著整條巖脊都在輕微抖動。她立刻停下,雙膝彎曲,雙腳牢牢釘在原地。頭頂幾塊鬆動的碎石滾落,砸在她身後的巖面上,濺起火星。她沒回頭。
震動持續了整整九次呼吸。
當最後一波脈衝過去,她繼續前行。
第二十七步,二十八步,二十九步。她的右腳落在巖臺邊緣,腳尖觸到堅硬岩石,穩固,無鬆動感。左腳跟上,身體完全進入平臺。她站首身子,環視西周。
巖臺三面環巖,正面敞開,可俯瞰下方蜿蜒的攀登路線。來時的路徑佈滿崩裂痕跡和熔流溝壑,她曾用半個時辰才爬上一百七十步。而現在,從這個高度看去,那段路程顯得格外渺小。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。護腕邊緣的赤鱗石塗層仍在發燙,但熱度己不如之前劇烈。左腿傷口乾結,行走時不再有溼黏感。她活動了下手腕和脖頸,確認關節靈活,無滯澀。
她抬起頭。
山頂就在眼前。
浮石連線的路徑雖險,但並非不可通行。她估算了一下,若從這裡出發,沿著東側浮石推進,最多再攀爬三百步,便可接近峰頂區域。她從懷裡取出最後一塊凝火膠,撕開布條,重新包紮左腿傷口。動作緩慢,但精準,每一圈都壓緊接縫,防止脫落。
包紮完畢,她站起身。
她重新系緊護腕,將肩甲綁帶稍稍放鬆一扣,確保行動靈活。她體內火感能平穩執行,隨時可調動附著於手腳接觸點,增強抓握力。她知道這一段路,她能走得更快。
她轉向正前方。
平臺外有一條狹窄巖脊,寬不足兩尺,向下傾斜約三十度,連線著主山體的一段穩固巖階。風從側面吹來,帶著高溫,但被平臺屏障削弱大半。她只需躍下平臺,踏上巖脊,便可重新加入攀登序列。
她沒有猶豫。
右腳先行探出,腳尖觸到巖脊表面,確認穩固後,重心前移。左腳跟上,身體完全落在巖脊上。她蹲低身子,保持平衡,右手貼壁,以防滑墜。
她開始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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