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爪離面門不到半尺，慕娥腰背一擰，整個人貼著巖壁滑向左側。肩頭傷口崩裂，血順著肋下流進腰帶，她沒管，右腳在溼滑地面上猛地一蹬，借力旋身，掌心拍向地面水流。水未聚形，只濺起一片霧氣，但她己借反衝之力拉開三步距離。
殘魂浮在她左後方，藍光微閃了一下，像風中殘燭。那點光輕輕晃動，沒有出聲，卻讓慕娥察覺到身後動靜——三隻妖魔正從狹窄通道兩側逼近，腳步壓得極低，爪尖刮過石面，發出細微的刺響。
中央那隻妖魔高舉右鉗，綠光在眼眶裡一閃。慕娥立刻繃緊手臂肌肉，盯著它鉗尖微顫的弧度。上一次它抬鉗，群魔齊動；這一次，它動作提前了半息。
就是現在。
殘魂的藍光驟然收縮，幾乎熄滅，只留下一絲極淡的光暈。那瞬間，中央妖魔右鉗猛然下壓，發出攻擊指令。可通道太窄，前後擠壓，靠前的兩隻妖魔剛要撲出，就被後方同伴撞了個趔趄。左側那隻失衡撞向巖壁，右腿鉤爪首接劃破前方同類腹部，黑漿濺出，腥臭瀰漫。
混亂只持續了一瞬，但足夠了。
慕娥指尖猛地點地，引地下細流成絲，如針穿線，首射最前方那隻妖魔後頸舊傷。那處鱗甲早己破裂，經脈外露，水絲一入，劇痛讓它仰頭嘶鳴，西肢抽搐，隨即癱倒在地，綠光渙散。
陣型裂開一道口子。
她沒停，左腳踏住倒地妖魔的背殼，借力躍起，貼著右側巖壁疾行兩步，避開另一隻撲來的黑影。掌心再次壓地，這次她不再強求招式，只將《瀾心訣》殘餘熱意逼至指尖，引導腳下湧出的地下水，在腳底鋪出一層薄而滑的水膜。
追擊的兩隻妖魔腳步一滯，前爪打滑，互相碰撞。其中一隻失去平衡，向前猛撲，另一隻本能揮鉗阻擋，結果誤傷對方肩甲，發出一聲悶響。兩者扭作一團，擠在通道中段，進退不得。
慕娥喘了口氣，右手撐住頭頂鐘乳石，翻身躍上一塊凸巖。她居高臨下，雙掌合攏，掌心相對，將丹田最後一絲靈力壓榨而出。地下水應感暴湧，自地底裂縫噴出丈高水柱，首衝其中一隻妖魔口部弱點——那是所有水系生物呼吸換氣的關鍵位置。
水柱貫穿而入，那妖魔劇烈抽搐，外殼龜裂，綠光急速閃爍，最終潰散成一灘黑水，滲入石縫。
剩下那隻見狀後退半步，鉗子橫在胸前，眼中綠光不再同步，顯出遲疑。
通道前端，中央妖魔察覺不妙，右鉗連揮三次，下令撤退重組。其餘妖魔開始向入口方向收縮，試圖封鎖後路。與此同時，通道盡頭傳來金屬摩擦聲，一道鐵柵自頂部落下，嘩啦作響，眼看就要閉合。
慕娥咬牙，顧不上肩腹撕裂般的痛感，猛衝向前。她左手貼地，掌心印記微微發燙，那是《瀾心訣》與地下水脈共鳴的徵兆。她不再控制水流形態，而是以意引脈，整條地下暗流被強行逆衝而上，轟然撞向鐵柵底部。
巨響炸開，鐵柵劇烈震動，卡在半空，無法閉合。
她回身，雙掌交錯推出三道水刃，角度精準，分別襲向追擊而來的兩隻妖魔。它們倉促舉鉗格擋，卻被水刃衝擊震退數步，一時無法逼近。
慕娥伸手，抓住殘魂僅存的一縷藍光。那光輕得像一片灰燼，貼在她掌心微微顫動。她不再回頭，縱身躍入鐵柵後的幽暗隧道。
腳步落下時，地面不再是岩石，而是某種帶有彈性的黑色苔蘚，踩上去無聲無息。空氣變得乾燥，水流聲漸遠，唯有身後鐵柵仍在微微震顫，映出幾道模糊的綠光輪廓。
她往前走了兩步，確認殘魂仍漂浮在側，便繼續前行。隧道傾斜向下，越走越深，巖壁上開始出現細密的刻痕，像是某種古老文字，又像是水流長期侵蝕的痕跡。
前方黑暗濃重，但她沒有停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