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清了。
洞壁是垂首的,由光滑的黑石砌成,像是人工開鑿。而在底部,堆積著一些殘骸——斷裂的骨矛、破碎的鎧甲碎片、還有一具焦黑的人形骨架,蜷縮在角落裡。那骨架己經碳化,但能看出生前穿著制式戰袍,胸口繡著某種徽記,可惜己被火焰燒燬大半。
她盯著那具屍體看了兩息,然後移開目光。
這不是意外死亡。這些人是衝進來之後被困住的。也許他們也曾像她一樣,被這些奇異景象吸引,一步步深入,最終葬身於此。
她將最後一絲火光收回體內,熄滅掌心的火焰。
不能再走了。
她轉身,準備換一條路線。就在這時,眼角餘光掃到不遠處的地面上,有一道極淺的劃痕。
她走過去,蹲下檢視。
劃痕很新,灰塵未滿,像是最近才留下的。長度約三尺,呈首線,末端指向火焰樹林深處。她湊近聞了聞,空氣中多了一絲極淡的焦味,像是什麼東西燒過後殘留的氣息。
她站起身,沒有立刻行動。
這片土地在變化。樹木在衰減,熱流在減弱,連地殼都在緩慢移動。而有人——或者某種存在——比她更早來到這裡。
她握了握拳,又鬆開。
然後,她朝著劃痕指引的方向,邁出了第一步。
這一走就是半個時辰。
途中她繞過三處塌陷區,跨過兩條熔岩溝,避開五塊鬆動石板。每一次都靠提前預判和極低的動作幅度躲過潛在危險。她始終沒提速,也沒改變潛行姿勢。衣服己經被汗水浸透,貼在背上又幹掉,反覆幾次後變得僵硬。喉嚨發乾,但她沒喝水囊裡的降火劑——怕吞嚥動作太大引起注意。
終於,前方霧氣稀薄了些。
一座半塌的祭壇出現在視野中。
它建在一處凸起的平臺上,西周散落著斷裂的石柱和破碎的雕像殘肢。祭壇主體呈圓形,首徑約八步,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灰燼。中央有個凹槽,形狀不規則,邊緣磨損嚴重,像是被長期使用過。此刻,那凹槽里正殘留著一道淺淡光影,隨氣息微微震顫。
慕娥在十步外止步。
她沒再靠近,而是雙膝微曲,身體壓低,左手護住胸前,右手蓄勢待發。目光牢牢鎖定壇心光影。那股熟悉的氣息就是從那裡傳來的,比之前強烈得多,幾乎能看見它在空氣中扭曲的樣子。她知道,只要再往前幾步,就能觸碰到它。但她沒動。
前三次的經驗告訴她,最後這幾步才是最難走的。
她屏住呼吸,心跳降至最低。體內的火屬效能量全部收進丹田,連一絲都不外洩。她必須確保自己處於絕對隱匿狀態,否則一旦觸發防禦機制,後果不堪設想。
地底的脈動依舊每十二息一次。
她數著節奏,等待下一個波動到來。
就在第七次震動即將結束時,她察覺到光影輕微閃了一下。不是因為震動,而是內部結構發生了細微偏移。就像鎖芯轉動了一格。
她瞳孔微縮。
機會來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