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得很慢,卻很堅定。
前方霧氣更濃,裂谷兩側巖壁逐漸合攏,形成一條狹窄通道。地面坡度緩緩下降,每一步都像是走向地心深處。她能感覺到,腳下的震動越來越強,不是來自敵襲,而是源於某種沉睡之物的律動。
她停下一次腳步。
蹲下身,掌心貼地,閉目感應。
這一次,她“聽”到了不止一種頻率。除了熟悉的地脈搏動外,還有一道極低沉的共鳴,像是鐘聲餘韻,藏在岩層最底層,每隔一段時間才浮現一次。那聲音讓她心頭微震——它不屬於自然形成,更像是人為敲響的警鐘。
她睜開眼,站起身,繼續前行。
她的髮絲被霧氣打溼,貼在額角。她抬起手,將一縷亂髮別至耳後,動作平靜。袖中石片隨著步伐輕輕摩擦布料,發出細微聲響。
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麼。
但她清楚,自己己經不再是一個被排斥的闖入者。
她是行走在大地上的人,也是大地本身的一部分。
她走過一處塌陷區,地面裂開丈許寬的縫隙,深不見底。她縱身躍過,落地無聲。她的雙腳剛觸及對岸,便感到腳下傳來一陣微弱震顫——又有妖魔正在靠近?她未驚,反而停下腳步,右足輕點地面,試探性釋放一道震盪波。
反饋回來的資訊顯示:距離尚遠,數量不多,行進緩慢。
她未做應對,也未加速逃離。
她只是站在原地,等那震波一圈圈擴散出去,又一圈圈收回來。
她現在能“聽”到它們了。
就像耳朵終於適應了長久的寂靜,聽見了原本聽不見的聲音。
她轉身面向裂谷深處,迎著越來越濃的霧氣,邁出下一步。
她的鞋底碾過一顆小石子,石子滾動,落入前方霧中,消失不見。
她的眼睛始終望著前方。
她的呼吸與地面脈動一致。
她的身影在昏黃霧氣中漸漸模糊,只剩下一個輪廓,像是一塊移動的岩石,融入了這片古老而沉默的土地。
她走進更深的霧裡。
她的手指不經意地碰了碰袖中那片刻有螺旋紋的碎石。
前方,一道巨大的巖門輪廓隱約浮現,半掩於崩塌的山體之間,門縫中透出幽暗光芒。
她沒有加快腳步。
也沒有停下。
她只是走著。
一步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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