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娥雙腿微曲，腳底死死摳住碎石地面，膝蓋因脫力微微發顫。她盯著西北方向那隻動作遲緩的岩土妖魔，眼中映著它晶石眼眶裡那點幽黃火光。風從山谷入口吹來，捲起沙塵打在臉上，混著血水滲進嘴角，鹹腥味在舌根蔓延。她沒眨眼，也沒退後一步。
她動了。
身體如離弦之箭向前衝出，左腿剛邁出半步，舊傷撕裂，整條腿猛地一軟。她咬牙撐住，靠右腿發力猛蹬，整個人撲向斜前方。三塊懸浮的碎巖從空中砸落，她側身翻滾，肩背重重撞在乾涸河床的硬土上，震得肋骨一陣劇痛。但她沒停，藉著滾動之勢繼續前滑，指尖幾乎觸到前方一塊凸起的巖角。
就是這個支點。
她左手猛然扣住岩石邊緣，借力翻身站起，右掌拍地穩住身形。距離西北缺口只剩八丈。七名妖魔己察覺她的意圖，同時調轉方向逼近。左側一名躍起撲擊，雙拳砸向頭頂。她矮身閃避，拳風擦過髮梢，轟在身後石柱上，碎石飛濺。她順勢向前疾衝兩步，右腿再蹬，速度提到極限。
可就在她即將越過第三道裂紋時，地面突然炸開。
一根尖銳石刺破土而出，首插她小腹位置。她急剎收勢，重心後仰，鞋底在碎石上拖出兩道深痕。石刺貼著衣襬掠過，劃開一道口子。她喘著氣，抬頭看去——那根石刺並非自然突起，而是由地下某種力量精準推送，角度刁鑽，專為截斷她的衝刺路線。
不止這一處。
右側岩層裂開，又一根石刺橫掃而來；前方地面隆起波浪狀巖脊，阻斷通路；頭頂懸浮的碎石群開始旋轉，形成低空壓制網。三重攔截同時發動，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閃避方向。她咬牙，強行扭轉身體，左肩硬扛下橫掃的一擊，整個人被砸得側翻出去，背部撞上斷裂的石柱基座，喉頭一甜，鮮血從嘴角溢位。
她跪倒在距目標僅五丈的地方。
手指摳進碎石縫隙，想撐起來，可左腿完全使不上力，傷口崩裂，血順著褲管往下淌。她低頭看了一眼，布料己被染成暗紅，小腿肌肉抽搐不止。她抬起右手，試圖凝聚最後一點靈力，掌心微光閃了閃，隨即熄滅。經脈空蕩，巖息枯竭，連最基礎的屏障都撐不起。
妖魔們緩步圍攏。
它們不再吼叫，也不再急於進攻，只是邁著沉重步伐，一步步壓縮包圍圈。腳步落下時，地面震顫，裂紋擴張，碎石跳動。它們的眼中火焰忽明忽暗，像是在觀察獵物是否還有掙扎的能力。最近的一隻站在她正前方三步遠，高大的身軀擋住視線，投下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。
她伏在地上，一隻手撐著石柱基座，另一隻手垂在身側，指尖還在顫抖。她用力眨了眨眼，驅散視野邊緣的黑霧。耳朵裡嗡鳴不止，呼吸像刀割一樣疼。她知道，自己撐不住了。
但她不能倒。
她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在口中炸開，短暫喚醒神志。她抬起頭，目光掃過那些岩土妖魔的臉——粗糙的巖塊拼接而成，關節處嵌著暗紅色晶石，雙眼燃燒著沒有情緒的火焰。它們不是活物，更像是被某種規則驅動的守衛，執行著既定的獵殺程式。
她忽然笑了下，嘴角扯動牽動傷口，疼得皺眉。
“想看我死？”她聲音沙啞，幾乎聽不清，“那就……別站著。”
話音未落，她猛地抬手，將手中攥著的一塊碎巖擲出。石頭不偏不倚擊中西北方向那隻弱妖魔的臉部，正中晶石眼眶。那妖魔動作頓了一下，火焰閃爍了幾下，似乎受到了干擾。
機會！
她強撐起身，右腿發力，拖著左腿向前撲去。哪怕只能多靠近一步，也算往前走了。可剛邁出半步，背後傳來劇烈震動。她回頭，瞳孔驟縮——剛才被她擊中的那隻妖魔並未受損，反而雙臂張開，掌心對準地面。剎那間，數十根石刺從不同角度破土而出，呈扇形向她襲來。
她躍起翻滾，避開大部分攻擊，但左腿再次被一根突刺擦過，傷口徹底撕裂。她落地時沒能站穩，單膝跪地，手掌撐住地面才沒徹底倒下。血順著指縫滴落，在碎石上暈開一小片暗紅。
又有兩名妖魔從兩側夾擊而來。她雙手交叉格擋，迎上其中一隻巨拳。撞擊瞬間，手臂劇痛，虎口崩裂，鮮血淋漓。她被砸得跪倒在地，胸口悶痛，喉嚨裡的腥甜再也壓不住，一口血噴了出來。
她沒擦，也沒低頭。
而是緩緩抬起頭，看著眼前這群沉默的敵人。
它們己經不再試探，也不再分散行動。十二名妖魔組成錐形陣型，步步緊逼，將她牢牢困在中心。那隻曾顯露出遲滯的弱妖魔也被重新排程，堵死了原本唯一的突破口。它們的腳步整齊劃一，每一步落下都讓地面震顫加劇，碎石懸浮得越來越多，漸漸在空中連成一片低空屏障，封鎖了上方空間。
她幾次嘗試跳躍突破，都被飛來的石塊逼退。她的速度越來越慢，每一次閃避都變得更加艱難。體力不斷消耗，呼吸越來越淺，意識也開始模糊。她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。
終於，在一次閃躲失誤後，她被一根突刺劃中後背。衣服破裂，皮肉翻卷，劇痛讓她踉蹌幾步，扶住一根石柱才沒倒下。她靠著石柱緩緩滑坐到地上，背靠著冰冷的岩石，大口喘氣。汗水混著血水流進眼角，帶來一陣刺痛。她抬手抹去，視線重新聚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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